夜色如墨，峨眉金顶偏殿的阴影里，“周芷若”一袭素衣沾着夜露，指尖捏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递向面前全身裹在黑衣中的人影。
她垂着眼帘，睫毛轻颤，声音压得极低。
“交给主人。”
黑衣人接过密函，只闷闷应了声，便转身融入夜色。
与此同时，峨眉后山的竹林里，丁敏君仰头望着天幕，手中白鸽扑棱棱振翅，她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目送鸽子消失在云层后，才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峨眉金顶大殿，烛火摇曳，映得灭绝师太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沉思很久后，她双手负在身后，玄色道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快步走到岳不群的客房，轻叩房门。
“岳掌门，可曾歇下？”
岳不群正站在窗前望着月色，闻言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维持着掌门的端庄。
“未曾。师太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灭绝往前一步，语气陡然凝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岳掌门，风清扬前辈……也战死在华山了？”
岳不群闻言，眉头紧锁，眼神黯淡下来，伸手抚了抚颌下胡须，迟疑着叹了口气。
“这个……”
“岳掌门但说无妨！”
灭绝追问，语气急促，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道袍的下摆。
“贫尼不信风前辈这般人物，会折在董魔头手里。”
岳不群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悲恸。
“风师叔前些日子听闻华山遭董魔头觊觎，放心不下，便私自下山，想要找汪师弟从中说和，求董魔头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放过华山。
可他这一去，一连几日杳无音讯。
直到昨日不见人踪，董天宝他们也派人屠了华山满门。
想来……想来风师叔已是遭遇不测。”
“唉……”
灭绝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怒火更盛，却还是对着华山方向拱了拱手。
“岳掌门节哀。风前辈一生磊落，竟落得如此下场，此仇不共戴天！”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前一步道。
“师太，如今董魔头横行无忌，张翠山更是助纣为虐，残害武林同道。
张真人向来以侠义为先，此番张翠山如此行径，他总不能再护短了吧？”
灭绝眼中寒光乍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杯微微晃动。
“这不是问题！贫尼明日便广发英雄帖，邀集江湖上所有正道高手，声讨这两个魔头！
不除此二人，武林难安！”
“师太大义！”
岳不群拱手致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另一处，华山偏殿。
气氛却截然不同。
董天宝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棋子，嘴角勾着戏谑的笑，瞥向站在一旁的汪瑾轩，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瑾轩，你是不是不行啊？”
汪瑾轩闻言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我不行？”
“不然呢？”
董天宝挑眉，放下棋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越发玩味。
“不用掩饰，咱们爷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说说你，红颜知己一抓一大把，江玉燕、任盈盈、周芷若、赵敏、东方不败、邀月、还有那个云罗郡主，各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一个孩子都没有？”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啊！”
汪瑾轩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辩解，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跟她们都是清白的！再说有没有孩子这种事，哪能强求？
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我告你诽谤啊！”
“清白？”
董天宝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汪瑾轩的魅力？不过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过两天咱们就去峨眉，那儿的女弟子多如过江之鲫，看上哪个了，让翠山给你留着。
要是质量不行，咱们就数量取胜，如何？”
“不是……我说……那个……”
汪瑾轩急得语无伦次，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年轻人，害什么臊？”
董天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为父也年轻过，懂你的心思。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为父给你把关。”
汪瑾轩眼珠一转，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董天宝，带着几分狡黠。
“义父，那你怎么没有个后人呢？
是不是……是不是你当年也……”
“放屁！”
董天宝脸色一沉，抬脚作势要踹他，语气陡然严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你小子敢拿老子开涮？
滚犊子！再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汪瑾轩见状，哈哈一笑，趁机一溜烟跑出了殿外，只留下董天宝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来吧。”
董天宝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冰冷，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殿外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竟是独孤一鹤。
他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音。
“主人，丁敏君和如烟传来密函，说是依旧未能查到郭襄前辈的下落。”
“下去吧。”
董天宝接过密函，随手扔在桌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孤一鹤应声起身，正要退下，却听董天宝冷声道。
“这两个废物，查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找不到，留着何用？”
独孤一鹤身子一颤，连忙低头。
“主人息怒，属下这就去催促她们，务必尽快查出线索。”
“不必了。你这个在峨眉这么久的人都没查到，也不怪她们。”
董天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的密函上，眼神幽深。
“周芷若和赵敏怎么样了？还在关押着？”
独孤一鹤恭敬应答。
“回主人，二人都关押在峨眉山下的六月分舵，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好生看管，未曾亏待。”
董天宝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我们到了峨眉，就放了吧。
她们二人，还有用处。”
“遵命。”
独孤一鹤不敢多问，再次躬身行礼。
董天宝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独孤一鹤应声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董天宝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深思。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轮明月，口中喃喃自语。
“郭襄，你到底还活没活着？这么多年了，你究竟躲在哪里？”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有期盼，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