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祖地深处,所有残余的本源同时升腾。
本源燃烧,化作九道灰白。
九道光柱冲天,在高空交汇,凝成一尊巨大的灰白虚影。
虚影高达二十万里,面容与始祖真魂一模一样,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虚影双眼纯黑如深渊。
“始祖投影!”
“始祖真魂召唤了始祖本体的投影!”
“始祖本体并没有陨落,只是在宇宙深处沉睡!”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
月蚀弟子全员跪伏,连呼吸都在颤抖。
“始祖……还活着?!”
“十万年了……始祖竟然还活着?!”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回来救我们?!”
月蚀弟子们绝望嘶吼。
始祖真魂站在二十万里的投影前,声音平静:“始祖投影,只能存在一盏茶时间。”
“但一盏茶,足够。”
他抬手。
始祖投影跟着抬手。
仅仅抬手,整片月蚀祖地都在崩塌。
手掌遮蔽星空,五指如山,缓缓握拳。
拳峰凝聚灰白光芒,光芒中蕴含逆转因果的终极法则。
一拳砸落!
仿佛整片星域都在崩塌。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
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
不是剑光,不是裂缝,不是漩涡。
是一道纯黑的线。
线宽仅数丈,却凝练到极致,切开一切法则,斩断一切存在。
迎向拳头。
黑线与拳锋接触瞬间。
无声。
所有光芒、声音、震动,全部消失。
天地归于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而后——
拳锋,从接触点开始,裂开!
裂痕从拳锋向手臂蔓延,如蛛网般扩散。
拳锋炸碎!
轰!!!
灰白光芒炸裂,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
始祖投影整条右臂,从拳头开始,一块块炸碎!
能量洪流席卷整片月蚀祖地,残存的星辰碎片被冲成齑粉。
陆轩身形倒飞十万里,右臂白骨炸裂大半,胸膛凹陷,口喷鲜血。
但他以剑拄空,强行稳住身形。
始祖投影踉跄后退,右臂已经炸碎至手肘。
“一剑……碎了一臂!”
“陆轩一剑……一剑斩碎了始祖投影的一条手臂!”
月蚀一族全员骇然,声音中充满无法抑制的恐惧。
始祖真魂暴退万里。
低头,看向始祖投影炸碎的右臂。
投影正在缓慢修复,但修复速度极慢。
祖骨舍利的力量在消耗。
他抬头,看向陆轩。
那个浑身染血、右臂白骨密布裂痕的青年,依然握着那柄漆黑长剑,眼中灰芒未灭。
“你的底牌,还有多少?”
始祖真魂低语。
陆轩擦去嘴角鲜血,声音平静:“够用。”
够用?
始祖真魂眼中纯黑翻涌。
“好。”
话音落下。
他双手再次结印。
指法比之前更复杂更古老,每一道指印都在震颤,散发让整片星域都在哀鸣的恐怖波动。
印成。
月蚀祖地深处,所有本源全部升腾。
包括祖地的根基——那九颗崩碎银黑星辰残骸中,最后的本源。
本源燃烧,灰白火焰冲天而起。
火光中,始祖投影缓缓缩小。
从二十万里,缩小到十五万里。
但更加凝实。
凝实到宛如实体。
投影表面浮现始祖法则的终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散发崩灭星域的恐怖威压。
“始祖法身!”
“始祖真魂将投影凝实为法身!”
“这是始祖本体的战斗形态!”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
月蚀弟子全员色变。
始祖真魂站在法身眉心,声音冰冷:“十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动用完整形态的始祖法身降临。”
话音落下。
始祖法身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凝聚一颗直径千万里的灰白星辰。
星辰表面流淌着轮回法则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逆转生死,颠覆阴阳。
月光所照,生命力枯萎,死气蔓延。
“始祖星坠!”
始祖真魂低吼。
灰白星辰轰然砸落!
所过之处,时间逆转,空间倒流,一切存在都在被抹除。
陆轩站在破碎的星云中。
抬头。
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
斩!
一剑斩出。
不是一道漆黑剑光。
是一颗黑色太阳!
一颗直径百万里的黑色太阳,从剑尖升起!
黑日旋转,吞噬一切光线、能量、法则、存在。
迎向灰白星辰!
黑日与灰白星辰接触瞬间。
无声。
所有光芒、声音、震动,全部消失。
天地归于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而后——
灰白星辰,开始,被吞噬!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是吞噬。
黑日表面浮现一张巨大的漩涡,将灰白星辰一寸寸拖入其中。
灰白星辰在挣扎,在抵抗。
但没涌,被黑日拖入内部。
消失。
彻底消失。
“吞……吞噬了!”
“始祖星坠被陆轩吞噬了!”
月蚀一族全员骇然,声音中充满绝望。
始祖真魂瞳孔骤缩。
他没有想到,自己凝聚完整法身后的一击,竟然被陆轩一剑吞噬!
“你——”
他嘶吼,双手猛推。
始祖法身双拳同时砸落。
拳锋凝聚九道轮回法则,砸向黑色太阳。
黑日炸碎!
炸裂的碎片,重组成无数细小的黑剑。
黑剑如暴雨,涌向始祖法身!
嗤嗤嗤嗤嗤——
切割声密集如暴雨。
始祖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剑痕!
“法身在被切割!”
“那些黑剑在切割始祖法身!”
“每一剑都在切割法则本身!”
观战者惊恐嘶吼。
始祖真魂脸色铁青。
他双手猛拍胸口,祖骨舍利燃烧,化作一道灰白光柱,融入始祖法身。
法身表面浮现一层银灰光芒试图阻止黑剑切割。
但黑剑太多,太密集。
一道被挡住,十道涌上。
十道被挡住,百道涌上。
百道被挡住,千道涌上。
无穷无尽。
始祖法身的银黑光芒在飞速消耗,裂痕不断浮现。
“挡不住了!”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
始祖真魂站在法身眉心,盯着陆轩。
眼中纯黑翻涌。
他猛然咬断自己右手食指!
食指断裂,喷出九道银黑精血。
精血燃烧,化作九枚血色符文,融入始祖法身。
始祖法身暴涨,从十五万里暴涨至十八万里!
双拳发疯般压向剑雨,砸碎无数黑剑。
但碎裂的黑剑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更细的黑色剑丝,缠绕上法身的手臂。
“陆轩……你逼我至此……”
始祖真魂低吼,声音嘶哑。
他双手合十。
印成。
整片月蚀祖地,开始崩塌。
真正的崩塌。
不是表面上的碎裂,而是根基的崩塌。
空间、时间、法则、存在,一切都在崩塌。
“祖地在毁灭!”
“始祖真魂在燃烧月蚀祖地的一切!”
“连法则本身都在燃烧!”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疯狂后退。
始祖真魂站在崩塌的祖地中心,周身环绕崩塌的法则碎片。
他盯着陆轩,眼中纯黑翻涌。
声音低沉:
“现在的我——”
他抬手,法则碎片凝聚,化作一柄灰白巨剑。
剑长十八万里,剑身流淌着崩灭一切的气息。
“你如何杀我?”
陆轩握紧剑。
右臂抬起,剑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
“剑树——第十六重。”
他低语。
寂道剑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鸣声穿透星域,穿透时间,穿透一切。
剑身上的纯黑开始扩散,不是覆盖剑身,而是覆盖周围空间。
黑色空间,以剑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法则不存,存在不存,一切都归于虚无。
黑色的虚无空间,将陆轩包裹其中。
他站在虚无中心,握着剑。
看着始祖真魂。
“来。”
一剑。
无声。
不是剑光,不是裂缝,不是漩涡,不是黑线,不是黑日。
是虚无本身。
一剑挥出,虚无扩展,如海啸般压向始祖真魂。
始祖真魂握剑。
灰白巨剑斩落。
巨剑与虚无接触瞬间。
无声。
所有光芒、声音、震动、法则、存在,全部消失。
天地归于真正的死寂。
时间彻底凝固。
巨剑,从剑尖开始,消失。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不是裂开,是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无继续扩展,涌向始祖真魂。
始祖真魂暴退。
但虚无太快。
他法身的右臂,开始消失。
从指尖开始,一寸寸消失。
“祖骨舍利——”
他低吼,舍利燃烧。
逆转!
但逆转速度极慢。
右臂消失依然在消失。
一尺。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消失的速度……超过了逆转的速度!”
“陆轩那一剑……连祖骨舍利都无法逆转!”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声音中充满无法置信的恐惧。
未至,陆轩周身空间已经开始崩塌。
但他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那丝纯黑在剑脊深处剧烈跳动。
斩!
一剑斩出。
不是剑光,不是裂缝,不是漩涡。
是一道纯黑的线。
细如发丝,却贯穿星云,切开一切法则,斩断一切存在。
黑线与始祖战刀接触瞬间。
无声。
所有光芒、声音、震动,全部消失。
天地归于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
而后——
战刀,从刀锋开始,裂开!
裂痕从刀锋向刀身蔓延,如蛛网般扩散。
轰!!!
战刀炸碎,化作漫天灰白碎片。
漆黑丝线继续前进,斩向始祖真魂!
始祖真魂抬手,五指张开,挡住丝线。
铛!
五指与丝线接触,炸开漫天灰白火星。
始祖真魂右手震颤,五指浮现裂痕。
丝线消散。
但始祖真魂的右手,已经布满裂痕。
“又挡住了!”
“始祖真魂再次挡住了陆轩的剑!”
“但他的手……在裂开!”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始祖真魂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裂痕的右手。
又抬头,看向陆轩。
“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