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乱了!太乱了!”
安梁城府衙正堂,魏平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已经三天没有梳理。
他匍匐案前,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
桌案前面更是摆了足足五口大箱子,每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此时,两名衙役又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府君,这是近两年来凤安府七个县城报上来的案件卷宗,几乎都没有批复,卷宗很新,卑职取来时,上面全是灰尘,似乎看都没有看过。”
一名衙役脸色怪异。
两年了,这么多卷宗都没看,底下得积压着多少事情啊。
魏平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眼刚抬上来的箱子。
“尸餐素位!”
“吴荣把我逼走,朝廷估计都不知情,他只顾得造反,哪里顾得治下的百姓!刘池就更不用说了,大周毁就毁在这帮人的手中!”
魏平愤怒骂道。
如此多的事情,没一个月是处理不清楚了。
除非能找到人帮忙。
可他上任时的班底,早就被迫害一空,如今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至于杨临……
额,算了吧。
主公有才学,也懂得多,但明显不愿意干这等繁琐的事。
纯属甩手掌柜。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主公呢!
对了,前几日主公每天都会来看看,今日怎么没来呢?
就在魏平头脑风暴的时候。
杨临已经迎接到了许奉,此刻两人正坐在州牧府的后院里喝茶。
许奉看着比之前又沧桑了不少。
“主公,奉不辱使命!”
许奉再见杨临,浑浊的眼中忽然有些湿润。
初次见面,杨临还只有西江府,当时正北上永安府,帮助蜀州对付吴荣。
没想到转眼间便成了楚州新王。
当时的所有承诺和畅想,或许真的能实现。
白鹿书院的重建,应当也不会远了吧。
杨临亲自给许奉倒茶,柔声说道:
“军师岂止是不辱使命,军师先定蛮人,为我们稳住后方,又奇袭沧河府,兵不血刃收下南至府,梅一壮都是大功啊!”
“主公谬赞,我岂能居功,许多计策主公早已定下,我不过执行罢了。”
许奉谦虚说道。
杨临也不和许奉再纠结是谁的功劳,问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许奉喝了口茶水,对杨临娓娓道来。
从到十万大山边缘新来的莽山族说起,直到南至府的爽快归顺,两人谈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停下。
杨临听得十分认真,当听到朱冠在沧河府差点横着走的时候 ,简直目瞪口呆。
还真是小看了朱冠。
没有他,拿下沧河府肯定要付出许多代价。
哪会像现在那样,大部分城池都直接开城投降。
“对了,主公,我们俘虏的刘池家眷虽没派上作用,但处决他们时,从刘池的一小妾口中得知,刘池的长子刘轮,去了明州,应当是刘池投靠明王后留下的质子。”
“刘池竟还留了质子在明州?难怪找不到其下落,原来是在明州。”
杨临恍然,他想是想斩草除根。
但这根草只是一个质子的话,不太可能会翻出什么风浪。
毕竟楚州都改名换姓了,对方又没有任何根基。
“不用管他,日后遇见了,杀了便是。”
杨临随口说道。
许奉点点头,忽然认真的看着杨临。
“主公,既然楚州已经到手,下一步该如何?”
闻言,杨临站起身来,目光深邃。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蜀州的旧识,也不知蜀州的叛乱现在如何了。
这么久了,也该平了吧。
他轻咳一声,对许奉说道:
“下一步,先休养生息吧,还有几天便是年关,最起码要到明年秋收之后才可有所动作。”
楚州内部打了几年,就那点产能,早就打空了。
人口也缩减不少。
好在现在的西江府能给其他地方提供不少助力。
否则光靠买粮食,还真捉襟见肘。
许奉抚须,深以为然地赞同说道: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连续征战导致士卒疲惫,百姓流离,若再不停战休息,楚州必将元气大伤,那没有十年八年可养不回来。”
“说起来休养生息只有四个字,可实际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主公要推行新政,那就要丈量田亩,普查人口,尤其是大山里或地主家的隐户是非常多的,要让他们出来开荒种地,并不简单。”
许奉的话杨临当然知道,但无论多难,他都要去做好。
楚州的百姓们可都还等着他呢。
“不管怎么样,新政推广势在必行,谁敢阻拦都可直接拿下!再说了,十万大山里语言不通的蛮人我们都能收拾,岂会处理不了这些隐户。”
说道这里,杨临似乎突然想起什么。
“糟了,今日还未去府衙,差点忘了。”
“府衙?”
许奉好奇追问。
“哦,是凤安府知府,凤安府一大堆的活要干,现在全靠他一人,军师无事也可去观摩观摩。”
“那便见见。”
……
蜀州,长庆府,盛都,蜀王府。
一身宽松且打扮随意的周琬,伏在桌案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侍女刚给她盖上一件薄毯,周琬似有所感,忽然从梦中惊醒。
“杨临。”
周琬不自觉的吐出杨临的名字,声若蚊蝇。
就连身后的侍女也没有听见。
上次收到楚州的消息已经是半月之前了,是一封捷报。
不知如今的形势如何了。
许是趴的姿势不对,周琬起身时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这时周洛匆忙走进来。
“是有情报?”
周琬顿时来了精神。
这段时间都是周洛过来送的楚州情报。
所以一见到周洛,周琬便激动起来。
果然,周洛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走到周琬跟前。
心急的周琬直接一把拿了过来,仔细观看。
“天南军已入安梁城,于当日斩杀刘池,楚州只剩几座小城尚未得手。”
待周琬看完后,周洛分析说道:
“小姐,这是差不多半个月前的情报,如今怕是整个楚州都已经在杨状元的手里了,小姐没看错人,杨状元的确非同寻常。”
“哼,当年本宫跟她回蜀就知道他不一般。”
周琬翘起个嘴巴,脸上高兴地跟朵花似得。
“小姐,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周琬问道。
只见周洛神秘的笑了笑。
“是方才听东方先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