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刚泡完灵泉的餍足，尾音微微上扬，示意她继续说。
云舒连忙调整了一下站姿，微微侧身，将腰侧轻轻靠在他的小臂上，上身微微前倾，既能让他查验灵脉时更省力，也能让自己的气息稳下来。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
她的气息只乱了一瞬，便又恢复了侍女长应有的从容与干练，继续汇报道：“您让我们留意的那些拥有远古真灵血脉的仙族，属下已经找到了几家。”她的声音依旧清亮，条理依旧清晰，仿佛锁骨间那只正在扰动她灵脉的手与自己毫无干系，可若仔细去听，便能从她声音最深处，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轻颤，“其中一族，拥有着远古真灵白虎的嫡系血脉。”
李清风的手骤然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只有半息的功夫。白虎血脉，那可是与真龙、麒麟、凤凰并列的远古真灵之一，远古时期曾是威震八荒的绝世神兽，其嫡系血脉的力量，绝非寻常仙族血脉可比。
随即，他的指尖重新开始动作，比刚才更慢了几分，像是在细细思索，又像是在把玩一颗刚到手的、尚未估价的稀世宝珠。他终于睁开了眸子，眼皮抬起时，那双平日里总是散漫含笑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锐利的、毫不掩饰的兴趣：“哦？细说。”
“唔——”
云舒的汇报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不是她忘了说辞，也不是她理不清后续的脉络，而是锁骨间那只手，在她开口的瞬间忽然加重了灵力，一股温热的纯阳灵息瞬间涌入她的经脉，顺着血脉直冲丹田，激得她浑身灵脉猛地一颤。
她闷哼一声，眼睑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连忙将那声失态的轻吟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聚焦神识。可那缕灵力仍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指腹甚至有意无意地擦过了她灵脉最敏感的节点，让她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她、她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牙继续汇报，“如今被赫连家族定为了罪族，全族男丁尽数失踪，只余几名旁系嫡系的女子流落出来。属下查到，她们已经被送入了上界的人牙拍卖行，择、择日公开拍卖……唔——”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舒的脸颊骤然红透。那绯红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上来，漫过下颌，最后在她清秀的面容上炸成一片绯云。不是因为汇报内容的残酷，她身为侍女长，跟着李清风见过的阴私残酷远胜于此，让她失态的，是李清风指尖的灵力，已经从表层的灵脉查验，变成了深入丹田的灵韵滋养。
那股纯阳灵息精准地涌入她的丹田灵核，滋养着她修炼多年的纯阳功法，让她浑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地沸腾起来，呼吸彻底乱了章法。
“嗯。”李清风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他的指尖依旧停在她的灵脉节点上，感受着她灵核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震颤的微妙变化，淡淡吩咐道，“安排人，去把她们拍下来，带回来。”
“是……唔，是，主人……唔——”云舒的回应，终究还是彻底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她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垂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后背绷得笔直，可丹田处的灵韵激荡，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将自己的灵脉更顺地送到他的指尖之下。她那双素来清明聪慧的眼眸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焦距渐渐涣散，瞳孔微微放大，虹膜里的光影尽数碎成了细小的光点。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亭外缓步走了进来。
月瑶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几朵极淡的银线兰草，走动时，银线在月影纱漏下的月光里，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她的气质与云舒截然不同——云舒是温润干练、进退有度的管家型美人，而月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清冷。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干净纯粹，可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却又隐隐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藏在骨子里的柔媚。那是唯有灵根被纯阳灵息滋养、道心彻底安稳下来的女子，才会有的慵懒与餍足，清与媚在她身上完美交融，非但不矛盾，反而凝成了一种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的独特韵味。
“主人。”她在亭中站定，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清脆而安静，像一颗石子落入玉碗清泉，余音清越。
李清风抬眼看向她，随意地招了招手，动作亲昵而散漫，像一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人，招呼自己养熟了的灵猫：“过来。”
“是。”月瑶没有半分犹豫，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站在一旁、正被灵韵激荡得微微颤抖的云舒。她只是安静地抬步走过去，裙摆在玉石地面上拖过一道轻柔的弧线，脚步轻盈而从容。
李清风仰卧在玉摇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将整张摇椅压得更向后倾斜了几分，给自己腾出了更宽敞的调息空间。
月瑶乖乖走到他腿边停下，没有起身去搬旁侧的坐凳，也没有环顾四周找垫膝的软垫，只是很自然地屈膝蹲了下去。那蹲姿优雅而规矩，脊背挺直，膝盖并拢偏向一侧，双手轻轻搭在自己膝上，裙摆在身侧铺成一个小小的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次的事，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的心境很平静，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期待。能近身服侍主人，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差事，而是恩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寒冰灵根，在靠近他的纯阳灵息时，便会自行加速运转，那是灵根对真龙血气最本能的回应与渴求。
李清风抬手，轻轻抚摸着月瑶的头发。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前插入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头皮缓缓向后梳，将她散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温柔地拢到耳后。动作轻柔而慵懒，如同安抚温顺的灵宠，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毫不刻意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