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整体的动，而是表面那些细微的颗粒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般，缓缓向木心的方向移动。
“它在靠近木心！”纪诚惊呼。
众人看得更仔细了。
那些息壤颗粒确实在移动，缓慢但坚定地向木心靠拢。与此同时，木心释放出的绿色光芒也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息壤的召唤。
五分钟后，息壤和木心接触了。
那一瞬间，整个玻璃缸里的水，忽然变得清澈透亮。
不是过滤的那种清澈，是更深层的、从内而外的清澈。仿佛水里的所有杂质，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吸附走了。
初晓立刻取水样，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污染物......没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我们之前检测到的微生物、重金属、有机污染物......全都没了。”
陈执礼冲过来，盯着显微镜看了半天，然后直起身，看向那个玻璃缸，眼神复杂极了。
“水息壤......真的成了？”
但成功的喜悦只持续了三个小时。
十月十八日凌晨一点，初晓盯着培养罐里那团灰黑色的腐烂物质，三天没合眼的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一批大规模培养的水息壤，全部坏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纪诚蹲在墙角，抱着头不说话。陈执礼的胡子都在抖。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庆祝即将量产。现在，他们只剩下不到七天。
初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小规模成功，大规模就死。为什么？水不对？温度不对？还是......木心的比例有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
角落里，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林行之，忽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它饿了......要吃东西......”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他。
初晓冲过去，轻轻摇醒林行之：“行之，你说什么？它饿了？要吃什么？”
林行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那个绿色的石头......太小了......不够吃......要大的......”
初晓愣住了。
她看向那个坏死的水息壤培养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木心太小，能量不够，所以大规模培养时，息壤“饿”死了？
那如果换更大的木心呢？
她转身看向江予心：“江老，咱们还有更大的木心吗？”
江予心沉吟了一下：“有。但那是千年古木的核心，极其珍贵。整个基地也不过三块。”
初晓咬了咬牙：“用一块。出了问题，我负责。”
江予心看向季子然。
季子然站在实验室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点了点头。
“用。”
凌晨三点。
第二组实验开始。
这一次，初晓用的是拳头大小的木心——比之前那块大了十倍。
息壤种子放入水中，木心放入水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这一次，息壤没有慢慢蠕动。它几乎是瞬间就“活”了过来，像一团有生命的云雾，迅速扩散到整个玻璃缸，然后缓缓收缩，把木心包裹在中央。
水，瞬间清澈。
不是之前那种清澈，是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水的存在。
初晓颤抖着取水样，放在显微镜下。
“全......全没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所有污染物，全部归零。连水分子都......好像更纯净了。”
陈执礼冲过来，盯着显微镜看了半天，然后直起身，看向那个玻璃缸，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成了。这回真的成了。”
十月十八日，清晨六点。
晨曦基地，研究院。
初晓又是三天没合眼了。
她站在实验台前，盯着面前那三个刚刚成型的样品，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成了。”
纪诚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滩。石尉靠在墙角，抱着笔记本，眉头紧皱，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陈执礼坐在椅子上，眼镜歪在一边，鼾声如雷。
只有初晓还站着。
她盯着那三个样品，看了很久。
第一个，是家居版。
一个半米高的圆柱形装置，银白色的外壳，顶部有一个显示屏，显示着实时水质数据和剩余滤芯寿命。
正面有一个出水口，和普通的饮水机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它不需要接水管，只需要把水倒进顶部的进水口，经过内部的水息壤净化，就能从出水口流出干净的水。
外观简洁大方，放在家里不占地方，操作简单，老人小孩都会用。
第二个，是便携版。
一个保温杯大小的圆柱体，同样银白色的外壳，但更加精致。
顶部有一个触摸屏，可以显示水温、水质、电量。
底部有一个隐藏式的出水口，轻轻一按就能弹出。
侧面有一个太阳能充电板，阳光下晒两个小时就能用一天。
最厉害的是，它不仅能净化水，还能加热、制冷、甚至制冰。
初晓拿起那个保温杯，轻轻按了一下触摸屏。屏幕亮起，显示当前水温：25c。
她又按了一下加热键，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三十秒后，水温显示：85c。
她又试了试制冷键。三十秒后，水温降到了5c。
再按一下制冰键，出水口里居然掉出两块小冰块，晶莹剔透，落在她的手心里，凉丝丝的。
“完美。”她轻声说。
第三个，是大型版。
一个水塔大小的装置，此刻正以缩小版的模型形式放在实验台角落。
真正的成品，将有三层楼高，可以直接安装在各个基地原有的水净化系统旁边。
它的内部结构更加复杂，多层水息壤交替排列，配合阵法能量循环，每小时可以净化一百吨水。
而且改装难度极小——只需要把原有的水管接到这个装置上，再接通电源和阵法能量，就能直接使用。
初晓看着这三个样品，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季子然的号码。
“季顾问，成了。”
上午八点。
晨曦基地，云栖苑。
季子然看着面前那三个样品，沉默了很久。
林行之趴在她腿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保温杯，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想摸又不敢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