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若有所思:“你是说,用同样的原理,但调整配方和阵法,让息壤适应水环境?”
季子然点头。
“现有的息壤,是土属性的。如果把它放在水里,它也能发挥作用,但效率不高。我们需要的是专门用于水环境的水息壤——能悬浮在水中,能主动吸附污染物,能持续净化,还能自我再生。”
林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民众的饮水问题呢?咱们不是囤了八年的饮用水吗?”
季子然说:“是。时空静止仓储里,存够了所有人喝八年的水。民众不恐慌,是因为他们知道有水喝。”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但我不放心。”
林澜看着她。
季子然说:“八年之后呢?如果末世不止八年,如果污染持续更久,如果那八年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存量上。”
“而且,那些需要出任务的人,那些在外面探索、战斗、救援的人,他们不能每次都回基地取水。他们需要便携的、能随身携带的净水装置,能在野外直接把脏水变成干净水。”
“还有,如果地下水被污染了,那些没有进入基地的人,那些还流落在外的人,他们怎么办?他们也需要水。他们也需要活。”
林澜听懂了。
“所以,你想研发一种能普及到每个人手里的净水装置,让所有人都能自己解决水源问题。”
季子然点头。
“不止。大型的净化装置,每个基地建一个,作为最后的保障。小型的便携装置,每个出任务的人配一个,甚至每个家庭发一个,让他们自己净化自己用的水。”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这样,就算有一天,储存的水出了问题,或者八年之后污染还在,我们也不会被动。”
林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始?”
季子然说:“现在。”
晚上九点。
晨曦基地,研究院会议室。
刚刚散会没多久的人,又被紧急召集了回来。
陈执礼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镜都歪了。初晓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泡面。纪诚一脸的生无可恋,石尉倒是依旧沉默,但眼底也有几分无奈。
袁无相捻须微笑,倒是不见疲惫。苏无尘依旧笑眯眯的,谢怀远站在他身后。
江予心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卷刚翻出来的古籍。
林行之趴在林澜怀里,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听到“开会”两个字,又强撑着睁开眼睛。
季子然等所有人落座,开口了。
“抱歉这么晚叫大家来。但有一件事,我想今晚就定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要研究水息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执礼推了推眼镜:“水息壤?”
季子然点头:“土息壤我们已经有了。原理通了,配方有了,阵法有了。那能不能用同样的思路,研究出专门用于水环境的水息壤?”
袁无相眼睛微微一亮。
“五行之理,土能克水,但水亦能润土。若将息壤置于水中,其性必变。若再辅以水属性之物,或可催生出水息壤。”
陈执礼皱眉:“水属性之物?什么东西是水属性的?”
江予心忽然开口:“木心。”
众人看向他。
江予心翻开手里的古籍,指着其中一行:“木主生发,水主润下。木生于水,故木心含水之性。若以木心为引,辅以水行阵法,或可导息壤之性向水转化。”
初晓听懂了:“您是说要改变息壤的属性?从土变成水?”
江予心摇头:“非也。息壤依旧是息壤,只是让它适应水环境。就像一个人,在陆地上走路,在水里游泳,人还是那个人,但行为方式变了。”
袁无相捻须点头:“予心所言极是。息壤之根本,在于‘生生不息’。无论在土中还是水中,这个根本不变。变的,只是它发挥作用的方式。”
林行之忽然开口了。
小家伙从林澜怀里探出脑袋,声音软软的:“那个绿色的石头,可以。”
众人看向他。
林行之眨眨眼睛:“放在水里,它就会动。”
初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木心?放在水里会动?”
林行之点点头。
初晓沉吟了一下,调出木心的参数。
木心,取自千年古木的核心,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机。之前的研究发现,木心在湿润环境中活性更高,但放在水里会“动”这个现象,她还真没注意过。
“我去做个实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纪诚喊住她:“现在?”
初晓头也不回:“现在。”
晚上十点半。
研究院实验室。
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注满了清水。初晓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木心放入水中。
所有人都围在玻璃缸旁,盯着那块翠绿色的晶核。
一秒。
两秒。
三秒。
木心缓缓下沉,落在缸底。
然后,它动了。
不是被水流冲动的,是它自己在动。那种细微的、缓慢的蠕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翠绿色的光芒在水中荡漾开来,把整个玻璃缸都映成了淡淡的绿色。
“我的天......”纪诚瞪大眼睛,“它在呼吸?”
初晓盯着那块木心,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呼吸。是在释放能量。木心遇水,会释放出一种生机能量。这种能量,可以激活水中的微生物,也可以......”
她顿了顿,看向季子然。
“也可以激活息壤。”
袁无相捻须点头:“木心为引,水为媒,息壤为基。三者相合,可生水息壤。”
陈执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就试!马上试!”
晚上十一点。
实验继续。
这一次,玻璃缸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小撮暗红色的息壤种子。
初晓小心翼翼地将息壤放入水中,然后再次放入木心。
息壤沉底,木心也沉底。
两者相距约十厘米。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玻璃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忽然,息壤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