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儿听到这话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丢人就给我绷好了呀！”
烛璃欲哭无泪。
“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这亏大发了！”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就别留在这里丢人了！”
她伸手拽住烛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廊外走去，烛璃被拖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紧闭的门，眼里满是不甘。
……
议事堂内，沈云皓正欲离开，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云皓！”
他回头，发现冰老不知何时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
“前辈……”
沈云皓恭敬行礼。
冰老摆了摆手，眼睛里带着慈和，“不用这么生分，老身是清幽殿前任殿主，也是清霜的师尊。”
聂清霜的师尊？
难怪一直帮着说话……
沈云皓愣了一下，“晚辈……见过师祖！”
“叫我一声冰老便可。”冰老笑眯眯地看着他，“其实你跟瑶儿成亲那会儿，老身还特地下山去看过。”
沈云皓下意识地以为冰老在说他于成亲当日的荒唐之举，连忙找补道：“晚辈当时年少无知，让前辈见笑了……”
不想下一秒，冰老便摇头道：“听闻当初因为成亲之事，你和清霜有些小矛盾？那时她也是护徒心切，你莫要怪她……”
“？？？”
沈云皓听着，直接傻眼。
我？
怪她？
有没有搞错？
我当时就一个小卡拉米，敢去怪清幽殿主？
以前是不敢，现在更是不可能了……
冰老继续道：“你既是瑶儿的夫君，那便是清霜半个弟子，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她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一座清幽殿，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她。”
沈云皓：“？？？？？？”
怎么越听越怪？
他聂清霜什么时候需要我去体谅了？我有这个资格吗？
也就在这时，沈云皓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场被吓出一身冷汗。
难道说……
冰老已经知道自己跟聂清霜那档子事了？
沈云皓只感觉天塌了，可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知道了，现在不应该拿刀把自己劈成两半吗？
怎么反过来还过来让自己体谅她？
总不可能是想着撮合吧，那也太离谱了一些……
所以这老太太到底是几个意思？
沈云皓只感觉脑袋晕晕乎乎，总觉得这里面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那件事藏在迷雾后面，他怎么也够不着。
只不过，不管心里翻起多大的浪花，他都不能有任何表现。
一旦让聂清霜知道了他知道了这件事，那都不敢想暴躁的殿主大人会给他劈成几段，以后见面会有多尴尬……
他依旧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弯腰抱拳，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冰老折煞晚辈了！聂殿主素来待晚辈不薄，晚辈以后定会和瑶儿一样，拿殿主当亲师尊一样看待的！”
不想冰老听到这话突然面色一板。
“我广寒宫不收男弟子，清霜更不可能收你为徒，你以后莫要起这种心思！”
沈云皓：“……”
……
出了议事厅，沈云皓沿着长廊往外走，走到廊桥尽头时，远远看见烛璃正站在廊桥的栏杆旁。
梅玉儿就在几步之外倚着柱子，一副“你们快说，说完赶紧走”的表情。
显然，广寒宫也不至于阻止这两人在离别前见上一面。
沈云皓快步走去。
烛璃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紫眸在看到他时亮了一下，又立马黯了下去，嘴唇嘟着，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刚被人抢了蜜饯的松鼠。
“云皓……”
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尾音拖着不舍。
沈云皓在她面前站定，将她绞着裙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进掌心。
“别嘟着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我会尽快偷偷去一趟北海的。”
烛璃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可很快又狐疑地眯了起来。“偷偷？你现在被人家宫主下令禁足在天山，怎么偷偷？”
“山人自有妙计。”
“你每次都这么说……”烛璃哼了一声，可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她往沈云皓跟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那你快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白龙灯呢？”
沈云皓微微一愣，回想片刻。
“当初被困秘境的时候，我把白龙灯交给筱若了，让她出来给你报个平安。”
提及小狐狸，沈云皓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当时秘境分别之时，他还答应过白筱若，离开秘境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她的。
现在看来，已经食言了。
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先来了天山，又摊上烛璃这摊事，再被上官镜明一道口谕禁足在此，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离洲……
烛璃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想那只狐狸精？”
“没有没有！”
沈云皓举手发四。
“那你尽快来找我。”烛璃眯着眼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不要跟宁雨瑶玩着就乐不思龙了！”
沈云皓：“……”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风评不太好。
他干咳了一声，把话题转开。
“对了璃儿姐，我之前跟你说过瑶儿破境伤了根基，需要修补……”
烛璃闻言，面色微妙地沉了沉。
“行八……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龙，但你得答应我，尽快来北海！”
“好。”
“不能拖。”
“好。”
“要是你半年之内不来，我就死给你看！”
“好……嗯？”
烛璃这才从眉心取出瀚海心塞进他手里。
沈云皓收好宝物，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烛璃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终究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许食言……”
沈云皓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会的。”
……
梅玉儿带着烛璃离开天山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天山的雪顶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云海翻涌处泛着层层橘红，母女二人御空而行，冰蓝色的流光掠过重重雪峰，往北方的天际飞去。
可刚飞出天诛峰的范围，一道蓝色的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聂清霜站在虚空中，面容清冷如常，目光越过梅玉儿，直直地落在烛璃身上。
梅玉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将烛璃往身后挡了挡。
“聂清霜，你拦我们作甚？是不是想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