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沉的呻吟，在洞穴中回荡了很久，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苏醒前的呢喃。
赵峥握紧创始神器，五色光芒从剑身上涌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这是……烛龙的声音。”宗主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泛白。
“烛龙？”赵峥的手一紧。
“对，烛龙没有死，它只是沉睡了。”宗主缓缓说道，“北冥深渊，本就是它的领地。”
赵峥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这里除了饕餮，还有烛龙。这可是大罗金仙的存在，即便是现在实力十不存一，但至少还有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的实力。
现在黑影逃向了深处，唤醒了它，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风溪也有些慌了，造化之力在掌心流转，却显得有些无力。
“还能怎么办，杀！”姜瑜握紧断剑，血红色的战意在剑刃上流动，“管它是烛龙还是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赵峥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怕什么，来就杀！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创始神器，“下去。杀了它。”
话落，四个人朝洞穴深处走去。
地面上的石板越来越破碎，缝隙中的暗红色液体越来越多，踩上去粘腻湿滑，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硫磺和血腥，熏得人头晕目眩。
风溪用造化之力在四人周围布下一层净化结界，淡绿色的光芒将毒气和诅咒隔绝在外面。
但结界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撕裂。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洞穴突然分岔。
不是一条路分成两条，而是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通道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每条通道都差不多宽，差不多高，分不清哪条是主路，哪条是岔路。
“迷宫……”宗主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石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建造的。”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故意在这里造了一座迷宫。”姜瑜握紧断剑，警惕地环顾四周，“为了保护深渊最深处的东西。”
风溪的造化之力在掌心流转，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走？”
赵峥没说话，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罗盘，捧在手中。罗盘中心的金色光点在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罗盘的束缚。
“这罗盘……能指路吗？”风溪凑过来，看着罗盘上的光点。
赵峥摇了摇头，“雷没来过这里，他的祖上……也没来过。”
姜瑜走到一条通道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暗红色的光在深处闪烁，像是在召唤她。
她的巫族血脉在体内沸腾，在告诉她——走这边，这边有猎物。
“我选这条。”姜瑜说。
赵峥走到她身边，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确实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通道深处有一股微弱的气息。
不是恶天道的，也不是烛龙的。
也许是深渊猎食者，或者别的什么妖兽。
“走。”赵峥只说了一个字，话落，四个人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赵峥举着创始神器，走在最前面，五色光芒将前方的黑暗驱散。风溪和姜瑜都跟在后面，宗主则走在最后。
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嘎吱作响。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再次分岔。
这次不是无数条，而是左中右三条。每条都差不多宽，差不多高。
两侧的岩壁上，都刻着相同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赵峥蹲下身，仔细观察三条通道入口的地面。左边通道的地面上有爪痕，很深，五趾分明，趾尖有细小的裂纹。
中间通道的地面上有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但还能闻到淡淡的甜腥。
右边通道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走右边。”风溪突然开口。
“为什么？”姜瑜问。
风溪指着右边通道入口处的岩壁，“这里有阵纹，很古老，很隐蔽，但还在运转，是守护者家族留下的。”
赵峥凑近看，岩壁上果然有一道细密的纹路，和守护者家族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简朴。
“难道雷的祖上来过这里？”赵峥问。
风溪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雷的祖上是更早的守护者，也许是最早的那一批。”
“那这阵纹……”姜瑜皱眉。
“可能是他们留下的指引，也可能是陷阱。”风溪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赵峥点头，“走。”
四人走进右边通道，通道比之前那条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赵峥侧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创始神器在身前散发着五色光芒，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穹顶很低，伸手就能摸到。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玉简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和通道中的符文一模一样。
赵峥走到石桌前，拿起玉简，注入天道之力。玉简猛地亮了起来，一道信息传入他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个声音。沙哑、疲惫、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者，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也是被选中的人。不要相信旧天道，不要相信恶天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创始神器不是用来杀死恶天道的，是用来封印旧天道的。”
赵峥的手猛地一紧。
“旧天道才是真正的敌人。恶天道只是祂的影子。杀了恶天道，旧天道就会苏醒。到时候，祂会占据你的身体，成为新的天道。千万年来，无数容器都是这样被吞噬的。不要重蹈覆辙。”
声音消失了。玉简的光芒也熄灭了。
赵峥将玉简收入怀中，走出石室。
“说了什么？”风溪问。
赵峥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四人继续向前，通道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片巨大的黑暗，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嘴，等着吞噬他们。
赵峥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暗。创始神器的五色光芒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他看到了一具巨大的龙头骨架，还有一双翅膀。
“应龙！”姜瑜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应龙，上古龙族，和烛龙同级别的存在！”
宗主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它……也被封印在这里？”
话音未落，骨架突然动了一下。不是坍塌，而是复苏！应龙的遗骸正在苏醒，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仿佛在说：“入侵者，死！”
赵峥浑身一紧，举起创始神器。应龙的骨架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骨片，朝四人射来！
“小心！”风溪大喊一声，造化之力流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屏障。
姜瑜的断剑挥舞，将骨片斩成粉末。宗主的拂尘横扫，将骨片扫飞。
骨片散落一地。
黑暗中，应龙消散了。但它的意识还在，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朝洞穴深处飞去。
它在给烛龙报信。
赵峥握紧创始神器。
“追。”
四人朝洞穴深处冲去。
黑暗中，那团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然后，消失了。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烛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