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什么？”楼晏川问。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晏浔想，他把自己看见的画面复述给了楼晏川。
“可惜。”晏浔说，“没办法问问黎邬他们。”
“你倒是关心黎邬。”楼晏川开口。
晏浔总觉得楼晏川这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一定要说的话，有点拈风吃醋的意思——但那又怎么可能呢——晏浔忽略了他奇奇怪怪的语气，“我只是想知道，其他人戴上面具后，看到了什么画面。”
楼晏川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阴阳怪气晏浔全部无效，没了搭好的舞台，他顿时没了继续表演的想办法，语气恢复如常，“说不定只有你看到的画面是特殊的。”
“其他人看见的都是差不多的地面。”
“是有这个可能。”晏浔说。
所以他为什么会看见祠堂里那位的记忆呢？
如果他在面具里看见的，是那位“童养媳”看见的画面……对方为什么会去找祠堂里那个东西？
晏浔对于这个“童养媳”身份，一直只当做是隐藏设定。
就比如你玩游戏，告诉你有个隐藏结局，其实你是某某的转世——但玩家本身并未参与这段剧情，最多也只是出现在cg里的闪回，告诉你还有这个设定。
他拿不准，自己在面具里看见的记忆，到底是属于“cg闪回”，还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去。
要说这件事，知道最清楚的人，恐怕除了高老爷，就是祠堂里的那位。
晏浔现在宁愿多看点面具里的记忆，好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按理说，我应该看见的也不应该是祂的记忆。”晏浔说，“这面具又不是祂戴的。”
“也许是因为，那位童养媳当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楼晏川说，“他戴上面具之后，看见的就是祠堂里那位的过去。”
晏浔又想起高老爷几次的欲言又止，他好像十分确定，自己就是那个转世。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们长得一样？
玩家们进入这个副本之后，用的都是自己的脸，晏浔之前怀疑，自己就是高家故事里那个童养媳后，就算知道自己和那个童养媳长得一模一样，也不会感到诧异——副本为了省事，肯定会用同一张脸，让玩家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
但在发现现在面具里的记忆后，晏浔又在思考一件事。
……他和那个童养媳以及高老爷的关系究竟是……？
之前他们推断，高老爷父亲遇到山匪，可能并非单纯意外。
“要是能找到，当时那位童养媳的照片就好了。”晏浔说。
他现在是真好奇，这位在副本里，据说是自己前世的童养媳，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对高老爷倒是关心。”
晏浔戴着面具，看不见楼晏川的表情，却能听清楚他那酸溜溜的语气。
——到底又怎么他了？晏浔想。
俩人之间位置隔得近，他心底有个发现和猜想，实在想找人诉说，只可惜现在黎邬不在他身边，晏浔有些遗憾地想。
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老玩家求证。
于是稍微挪动身体，摸索着让自己和楼晏川靠得更近了一些。
楼晏川自然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
他从面具底下的缝隙里，看见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晃了晃。
他伸手，捉住晏浔的手，“有事？”
晏浔离他更近了一些，“你之前遇到过， 玩家二次进入副本的情况吗？”
“什么意思？”楼晏川问。
“就是玩家在通关一个副本后，又回到那个副本，开始二周目。”晏浔说，他想平时楼晏川还挺通人性，怎么这会儿就非要他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你知道副本经营吗？”楼晏川问。
晏浔先前听黎邬说过，一些大型公会都有自己掌控的副本资源，可以让旗下成员带着玩家去刷副本获得收入——换而言之，玩家们不仅可以二次进入副本，还有多次进入。
“所以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隐藏任务都没有？”晏浔有些不死心地问。
“大部分情况下，玩家们进入这些被刷烂了的副本，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没有任何区别。”楼晏川说，“但也有例外。”
“嗯？”
“嫂子副本。”楼晏川说，“那个副本和你在论坛攻略上看过的，不就不一样？”
晏浔：“……”
提到嫂子副本，晏浔突然想起来，这副本据说是个休闲本……他算是发现了，这游戏压根就不准备让他休闲。
“大部分副本，可能经历了100次，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就和游戏一样，你无法去赌，这个游戏会不会设置了彩蛋，比如当游戏重复第101次时，会开启隐藏支线和结局。”
“你说的玩家二次进入副本也是这样。”
“有可能，当你第二次进入副本时，你发现这个副本和以前一样，任务流程和奖励都一样。”
“也有可能，在你第二次进入的时候，副本变难，任务剧情有了变化，甚至时间线也来到了很久以后，但是副本里的人还记得你。”楼晏川看穿了晏浔真正想问的。
“这些你都遇到过？”晏浔问。
“我都遇到过。”楼晏川说。
“你说的第二种情况里，如果副本里Npc和boSS的记忆都没有重置，当玩家通关副本的那一刻，对他们来说，是不是等同于玩家已经死了。”晏浔问。
“是，也有可能他们觉得你去了远方。”楼晏川说，“这个游戏90%的副本里，Npc和boSS都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更多的是在玩家通关那一刻，一切都被重置。”
晏浔没继续问下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对特殊情况的Npc和boSS来说，玩家“死亡”后，又重新进入副本那叫什么？
诈尸？还是转世？
或许不同的副本不同的剧情，有不同的答案。
但晏浔觉得， 自己至少知道了属于这个副本里的答案——
他转世了。
“你好像不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晏浔说。
至少晏浔自己觉得这个答案还是有些出乎他预料的——
他来过这个副本，但是现在忘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又问。
他询问时只能看见楼晏川的衣角，看不见他的表情，晏浔突然很好奇，现在楼晏川的表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楼晏川说。
“我只是作为一个公会经营者，告诉你这个游戏里副本的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