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松寒开了一家名叫群英的客栈,平常招揽各路客官,每逢科举之年客栈便会谢拒八方来客,专门用来招待从外地来开封参加科举的寒门士子。
寒门士子多衣着寒酸,形容憔悴,疲惫,一看便知,那些官宦子弟,或富商之子哪怕是来科举也都带着仆从,乘马车或者驴车,牛车。
入住客栈的寒门士子考前两天的食宿全免,而金榜题名的士子不管个人住宿全免,客栈内还会提供丰盛席面贺其登科之喜。
梅大官人的善举不知不觉便名满天下,得到过恩惠的寒门士子们争先恐后的为其写文赞颂。
当梅蕊替皇帝做说客,请他出任户部时,梅松寒无半分犹豫便拒绝了。
如今梅蕊后位稳固,太子羽翼渐丰,梅松寒很清楚他能为他们母子做的少之又少了,而他不愿为皇帝卖命。
想到不能继续被梅蕊需要,依靠,梅松寒不失落是假的,可他知道唯有自己不在被她需要,她和她的孩子,木家才是安稳平静的。
木大帅的知遇之恩他早就还完了,可对梦梅的求而不得他始终无法释怀。
梅儿,我愿用今生所行善念换你我来世详见。
来世,你我不再情深缘浅,只有朝朝暮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乾道元年即将尾声时,东宫再传喜讯,太子妃李凤姣又有喜了,孩子是十月初怀上的。
小皇孙满打满算才周岁,李凤娇就再次有了身孕,其实这不是李凤姣的二次有孕,夏天时曾小产过一回,梅蕊不免担心李氏的身体。
梅蕊把太子单独叫到面前:“我之前提醒过你俩,女子频繁生育利于身体,两个孩子之间最好间隔一两年。李氏怎又有了身孕?你难道不想和你的发妻白头到老吗?”
太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嗫嚅道:“儿子馋嘛,娇娘又不喜欢儿子去黄氏跟张氏那,还有娇娘也馋儿子的身子。”
“我呸。”梅蕊的老脸瞬间一红,若手边有个鸡毛掸子她真想打过去,“明明是你自己放肆。谁还没年轻过?当年我嫁给你爹后两三年你爹跟我同床都能克己复礼。再说行房时你仔细一些,还能让李氏怀上?”
梅蕊只觉得自己的脸有火在烧,她就差手把手教太子怎么做才能尽量避免女子有孕了。
太子的脸也早就红的不像话,脑袋耷拉的更低了。
等太子红着脸退下,红药忙轻声劝慰梅蕊:“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子妃的身体跟您不同,就算偶尔行房也很容易有孕的。”
海棠也从旁跟着劝:“红药姐姐言之有理,娘娘的苦心太子妃未必真的能领情,您啊何苦呢?”
有些话海棠不好说出口,太子妃确实利落能干,但太过强悍霸道,太子似乎被她给拿捏住了。
梅蕊轻轻叹息:“我知你们为我好,我更知自己是再瞎操心。我只希望有人能陪辉儿到老,这个人一定是他喜欢的。”
宋嘉佑得知梅蕊为太子妃的身体担心不已,赶忙劝导:“你啊得多向太后学学。朕的梅儿一直都冷静自持,张弛有度的,怎做了祖母后反而改了性情?”
梅蕊抬手抚摸着自己依旧光洁的脸幽幽叹息:“证明陛下的梅儿老了,女人老了便容易絮絮叨叨。”
太子妃再次有喜的喜讯才爆出不多久,五公主顺利产下一名白白胖胖的男婴,母子平安。
五公主将要临盆的消息才递到宫里,梅蕊便给了胡贵妃一个恩典,许她出宫陪产。
对于梅蕊而言自己经历两次分娩,身边都无亲人陪伴,那种孤独无助刻骨铭心,正自己体会过那种恐惧和不安,她才许公主的生母出宫陪产。
哪怕她不待见李秋水,二公主和三公主将要临盆的消息一入宫,她便命李秋水悄悄出宫去公主府陪产。
梅蕊许妃嫔出宫陪公主生产不符合规矩,规矩本就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为何不能随机应变?甚至改弦更张?
太子妃二胎在次年七月底诞下,是一名健康可爱的女婴,被封为文安郡主。
小郡主洗三这日,疏影把用小金豆子串成的项链戴在小丫头脖子上,忍不住低头对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东西亲了又亲。
太子妃见疏影如此稀罕小郡主便笑道:“疏影,你跟梅驸马成婚时日不短了,呦呦家的行哥儿都会爬了,你就不着急吗?”
“我还没自在够呢,再说孩子啊跟父母之间是讲缘分的” 疏影将小郡主亲了两下才依依不舍交给乳母。
太子妃看疏影是真不着急,她也就没再多劝。
她知道疏影是个有主意的,自己能跟疏影处的超越一般姑嫂关系,便是因为俩人都是有主意,而知分寸的女子。
太子妃的强悍,善妒也只在东宫,对外她一向都很会把握个中分寸。
就在文安小郡主满月后,太上皇的病情突然加重。
从去年春上不慎摔了一跤后,太上皇的身体状况便每况愈下,哪怕用最好的补药养着,太医院的国手们轮番在万寿宫守着,可依旧无法使太上皇那处在垂暮之年的残躯枯木逢春。
太上皇的病情不断加重,疏影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万寿宫,因为皇祖父需要她。
宋嘉佑知太上皇即将油尽灯枯,他不得不悄悄暗示有司着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