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予慈点头,她确实没关注这些。
“师尊。”梵允突然唤了声。
女子闻声侧头,他顺势倾身过来,十分自然的用指尖擦拭掉女子嘴边残留的汤渍,笑:“好了。”
予慈:“……”
鹤言:“……”
屋内一时静寂。
顶着两人一脸懵的凝视,梵允仿佛才察觉逾越,擦拭指尖的动作僵了僵,他睫毛轻颤,小声:“师尊,我……水云仙尊说过,让我好好照顾您。”
像个犯错害怕受到责骂的孩子一样。
即便这厮是个重生版的,予慈也吃这一套。
她柔声:“无事,继续吃饭吧。”
梵允抿唇,应着是。
气氛重新缓和。
鹤言一直规矩吃着饭,没叫他他就食不言,可是余光还是会不自觉瞟向女子。
原本只能在说书先生以及书本上才能见到的传说,如今就坐在他身边吃着俗世的饭菜。
白衣圣洁,艳艳绝色,如此矛盾的美居然在一个人身上交融得如此极致。
不愧是书本里的传说。
他居然成为了传说的亲传弟子。
“……”梵允淡淡瞥了眼走神的人影。
这一顿饭吃的思绪各异,但总体还算温馨。
临走拜别时,予慈依例喝了鹤言的敬师茶,还给了他同样的魂纸纸人和守寂道剑法的书卷。
“这纸人看起来会有些恹恹乏累,过段时日就好了。”予慈解释着。
受她做梦的影响,小碎片的纸人累得这几日都没有出过门。
“弟子明白。至于剑法,弟子定然不负师尊所望,今夜必尽全力领悟!”鹤言拱手作揖,一脸正经。
予慈:“……”忘了这也是个卷王。
她挥手:“不着急,后日才开始。到时你们还要下山,去长老殿的学堂上课。”
八九岁小孩,上学的年纪,必须得狠狠体验一把来自不羡宫十二长老严格的义务教育。
原主可是深切体会过的。
但现在也不差这两天嘛,能休息就休息一下嘛,谁会跟愉快的假期过不去呢。
鹤言拱手坚定:“弟子明白,必趁着这两天提前温习功课,不拖大家后腿。”
予慈:“……我的意思是说,这两天你可以先休息。”
鹤言:“弟子明白!”
予慈:“……”不,你不明白。
梵允笑眯眯:“……”
送别两个卷王后,予慈坐在窗前,抬眸便是云雾明月。
或许是闲下来就会多想,
她想起了原着里不羡宫几乎全员战死的结局。
为什么是几乎呢?
因为还活了一个,严格来讲,是勉强又活了一阵的一个。
就是鹤言。
【宿主其实不用管男女主结局的呀。】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这个位面男主没有固定官配,也没有要求男女主结局什么的,宿主随便解锁个结局就好了嘛。】
予慈:“……”指尖抚摸着杯盏边缘。
“你还记得上个位面男女主的结局吗。”
系统一愣。
上个位面的男主季也早死,女主长乐在33岁那年相继送走外公和妈妈后,在柏林的一个深夜里,吞安眠药自杀在了卧室。
她走的很安静。
她这一生都很安静。
安静到在去世时,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
长乐和季也的结局不幸福,是予慈不曾预料到的。
但这次……
【宿主。】
系统斟酌着开口。
【其实有时候你自认为可以走向幸福结局的善意干涉,对于当事人而言,是另一种悲剧噢。】
“我就是担心这个。”予慈呢喃道。
之前说到过,原着里鹤言在不羡宫全员战死的结局下勉强存活了一段时间。
那是因为原主在自爆丹田之前,直接在战场上将自身一半修为渡给了他,就是想保住鹤言这最后一条师门血脉。
鹤言的确是活下来了,但还是在之后身受重伤。
问题就在这,他重伤,但自身还存留原主的大半修为。
原主的大半修为是什么概念?那是男主鼎盛时期都达不到的修为水平!
极为强大的守寂道根基,必然死不了一点。
可他突然就死了。
因为修为散尽还被反噬。
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守寂道的人修为散尽被反噬?
什么东西会让原主渡过去的大半修为都顷刻化为虚无?
破戒。
【色戒,惩罚最重的。】系统轻声道。
因为男主没有固定官配,所以原着里也根本没有梳理有关女主的信息。
无从查起,只知道男主在被原主传授修为之前其实就战死过一次,是被人用以命换命为代价复活,还封印了男主脑子里自己曾存在的记忆。
【所以男主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以假乱真死掉的梦而已。】
【之后不羡宫近乎灭门,他继承着原主大半修为撤退时被魔皇一掌打成重伤才走掉,后面大肆启用修为治疗自己,结果力量涌入,封印松动,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动心了。或者说,他终于承认自己动心了。】
予慈:“……”
【守寂道在这时也判定他动心,所以修为散尽变成普通人,加上重伤和守寂道反噬普通人扛不住,人直接就没了。】
【宿主,你明知道有这个结局。】
予慈:“……”
就是因为明知,当初才不想收他为徒。
就是因为明知,才想让他走其他路实现抱负,再去创造故事。
一个在原着中几乎没有被提及姓名的人,在故事的最后居然以命换命让鹤言活,而后者也因此而动心,再度陨落。
生死纠缠,红线不断,是百分之百的女主,是只有原着里的鹤言才知道的女主。
可是……
[倘若我说,若你执意如此,必英年早逝呢。]
[若如此能让苍生安宁,那便不是鹤言英年早逝,是言之幸,言之命,言之寿终正寝。]
[可知守寂道意味什么?]
[知道。]
[你会后悔。]
[言,万死,不悔。]
予慈叹息。
或许修为散尽的结局已经说明悔不悔的答案。
可是,
可是如今,
她如何能拒绝尚且意气风发、欲为苍生立命的男主。
“情爱还是志向,不该由我替他选。”
呢喃,“或许有法子兼得呢……”
系统沉默着,没有搭话。
它家宿主又心软了。
不管如何,
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开始走向正轨,男女主的结局,也会渐渐明晰。
夜晚,不羡宫下起了小雨。
窗外雨滴落下窗檐发出“嗒嗒”声。
屋内床榻上,沉睡的人影渐渐又陷入梦魇。
“嗯……”
昏暗中,庞然又修长的大物从床脚处被子钻入,顶起,翻动,再出现时已是一道人影,恰好撑在女子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