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又对曲华说了一句: “以后啊，有啥大事小情的，尽管跟你勇哥吱声。能帮的，我指定帮你。”
曲华一听这话，心里更有底了，赶紧又满上一杯: “勇哥，那我再敬您一杯？”
“来吧。”俩人又碰了一杯，勇哥是真给面子，半点儿架子都没有。
超哥在旁边捅了捅曲华的胳膊，意思是勇哥都发话了，有啥事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勇哥也看出来他有事相求，放下杯子慢悠悠开口: “说吧，是不是遇上啥难处了？”
“也……也没啥太大的事儿。”曲华装作为难的样子，“就是个小地痞流氓，在东城那边，把我一个弟弟给扣住了，不放人，张嘴就要钱。你说我能惯他这毛病吗？我不是当地人，也是没招了，寻思过来跟勇哥你说一声，能不能帮我撑撑场面，整点声势出来，也让他知道知道，啥人不能惹，找回点面子就行。”
“就这点事儿啊？”勇哥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对面啥来头？动手打你兄弟了？”
“动手了，倒是没下死手，就是平白无故把人掳走了，搁那装大尾巴狼呢，张嘴闭嘴说他有大哥罩着。”
勇哥说: “哦？他有大哥罩着？”
曲华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他有个屁大哥？他大哥啥也不是，纯纯狗懒子！真有段位的大哥，能收这种出千耍诈的地痞当小弟？我看那大哥都得是眼神不好使的，瞎了眼了才能认他。”
这话刚落地，勇哥的脸唰一下就沉了下来。
旁边坐着的杜成、大志、张毛这帮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屋里的气氛瞬间就有点不对了。
“那小子叫啥名？”勇哥声音冷了几分。
“叫加代，东城的，听说混社会的，挺狂的。”
这话一出来，超哥心里咯噔一下，他哪能不知道加代跟勇哥的关系，眼瞅着氛围不对，赶紧往前打圆场。
“哎哎勇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喝多了，满嘴跑火车，胡咧咧呢。”
曲华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还在那眼巴巴等着勇哥点头呢。
“勇哥，这事儿……你看能帮兄弟一把不？”
哥勇当时火气一下就顶到脑门子，眼瞅着就要发作。
超哥眼瞅着氛围不对，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
勇哥回头一甩胳膊，满脸的不耐烦。
“超哥，你啥意思？”
“勇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懂事儿，喝多了满嘴跑火车。”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关系，靠边站着去！”勇哥没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曲华身上。
“来，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收拾谁？”
曲华这时候还没反应过味来，拿眼角偷偷瞟超哥。
超哥在旁边一个劲冲他挤眼睛，意思让他赶紧闭嘴，别再往下说了。
勇哥一眼就瞅见了他俩的小动作，转头冲超哥冷冷来了一句: “超哥，这事你能不能不管？你要是听我的，就别吱声，你越掺和这事越麻烦。”
说完他又转回头，盯着曲华。
“老弟，你接着说，我好好听听到底咋回事。”
“就……就东城那个加代呗，跟我装逼，我寻思收拾收拾他。”
曲华还没察觉到危险，自顾自往下说: “他还张嘴闭嘴提他大哥，我就说他大哥啥也不是，纯纯狗懒子……”
他话还没说完，勇哥冲旁边一摆手: “你们几个，都过来。”
旁边桌那帮年轻的公子哥呼啦一下就围过来十多个，齐刷刷站在勇哥跟前。
“勇哥，啥事你吩咐！”
“勇哥我这么多年我也没求过你们办啥事，今天给我个面子。”
勇哥伸手指了指曲华: “把这小子给我拽卫生间去，别让他随便出来。真要出来，就让他趴着出来。”
曲华当时就懵了，还想辩解两句: “勇哥，咋回事？我刚才不还给你块表吗……”
“表？”勇哥冷笑一声，冲杜成抬了抬下巴。
“杜成，你盯着点，别打出人命就行，剩下的随便造！”
一帮年轻二代呼啦啦就围上去了。
这帮人没几个是练过的，什么拳击散打全谈不上，但下手是真黑。
旁边桌上的瓷盘子、玻璃酒瓶子，抄起来就往身上招呼，脑袋、后背、腿，逮哪打哪。
大志挤上去，照着腰眼咣当就是一脚。
张毛也不甘示弱，抡圆了胳膊扇了俩大嘴巴子。
曲华在地上滚来滚去，跟个翻了盖的王八似的，嗷嗷直叫唤。
超哥在旁边站着，瞅着都不忍心，可他也知道，这时候勇哥正在气头上，自己说话也不好使。
周围其他桌的客人也都凑过来看热闹，三四十号人围了一圈，都寻思这是哪来的货，把勇哥惹成这样。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功夫，曲洪杰躺在地上就不动弹了。
人差不多都打昏迷了，就剩口气儿在那倒气儿，哼都哼不出来几声。
这帮二代哪个是怕事的主儿？对他们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儿。
超哥看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两步。“勇哥，你看这……差不多得了吧？”
勇哥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超哥松了口气，转身走到曲华跟前。
他顺手从桌上拎了个啤酒瓶子攥在手里，蹲下来用瓶底怼了怼曲洪杰的脸。
“还能不能起来了？”
“哥……我错了……”曲华哼哼唧唧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咋突然就挨打了呢？不过有一点没错，那就是自己肯定是哪儿惹着勇哥了！
超哥一把薅住他头发，硬生生把他脑袋拽了起来: “超哥……别打了……我真知道错了……”
勇哥往椅子上一靠，冷冷来了一句: “别的我啥也不说了，你就看超哥咋办吧，行不？”
超哥哪能不明白啥意思，薅着曲华的头发，照着酒桌沿“哐”地就磕了一下。
“你他妈给我听好了，打你的不是勇哥，是你超哥我！你记死了，人家半根手指头都没碰你，全是我打的！”
这一下给曲华直接磕懵了，脑袋嗡嗡响，连叫唤的劲儿都没了。
超哥松开手，转头冲勇哥陪着笑。“勇哥，我自己的老弟，我自己收拾。这一顿算我替他给你赔罪了，你消消气。”说完又照着曲洪杰后背上补了一拳。
勇哥瞅着地上瘫成一滩泥的人，也知道再打下去容易出事，冲超哥摆了摆手。
“行了，西城那会所你不是来过吗？之前喊我好几回我都没去。赶紧叫你人过来，把他领走，直接送医院去，该治治，别搁这碍眼！”
“哎哎，好嘞勇哥，我这就安排。” 杜成、大志、三哥他们几个在旁边瞅着，心里都透亮。
敢跟勇哥叫板，还张嘴骂人家兄弟，这不纯纯没长脑子吗？
超哥走到勇哥跟前，一脸歉意。“勇哥，今天这事怪我，没掌握好分寸，给你添堵了。我这就把人提溜走，别搁这扫大伙的兴。”
“行了，赶紧整走吧。”
超哥招呼自己带来的两个兄弟，架起半死不活的曲洪杰就往外走，直接塞车里送医院去了。
前脚刚把人弄走，后脚加代就推门进来了。
屋里其他人他可能不熟，可主桌这几位——勇哥、三哥、志哥、毛哥、远哥，他哪能不认识。
赶紧上前挨个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杜成斜着眼瞅他，故意逗他: “加代，你这可不讲究啊，转一圈打招呼，怎么到我这就成弟弟了？”
“你比我小十来岁呢，我不叫你弟弟叫啥？”加代笑着怼了一句，也没跟他贫嘴，转身就看向勇哥。
“勇哥，曲华这人你认识不？他怎么找这来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地上，碎盘子碎酒瓶子撒了一地，还有不少血迹，心里立马就有数了——指定是给这小子收拾了。
“勇哥，这到底咋回事啊？”
“咋回事？”勇哥哼了一声，“这小子张嘴就说，说你不配有大哥，说你大哥指定是瞎了眼，左眼失明右眼瞎的，一套一套的。我这一听，这不骂我呢吗？”
加代脑子转得多快，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在座的这帮哥哥，那不都是自己大哥吗？
他转头瞅见杜成在那偷着乐，故意逗他: “成啊，要不我现在管你叫声哥？”
“你可拉屁倒吧！”杜成撇了撇嘴，“刚才咋不叫呢？现在想起我来了，晚了！”
加代没接话，又转回头看向勇哥。“哥，那这小子现在整哪去了？用不用我再安排安排？”
“不用了，没你啥事了。”勇哥摆了摆手，旁边三哥也跟着搭话。
“加代啊，找你来不是说这事的。人你勇哥带着兄弟们都给收拾了，打得不轻，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在座这帮哥哥都伺候好了，在北京给咱安排明白的，陪大伙好好玩玩，整点像样的节目，这就比啥都强。”
加代一听，立马应了下来。“哥，这有啥说的，都到咱家门口了，那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放心就完了。不过哥，我还有个小事儿。”
“啥事？你说。”
加代转头瞅了瞅旁边站着的涛哥: “涛哥，麻烦你帮个忙。医院那边还扣着曲洪杰的弟弟王宝祥呢，这小子到现在还不服，跟我俩装横叫号呢。你受累，把这小子整白房去。”
涛哥点了点头。“啥意思？是揍一顿，还是关些日子？”
“也不用太狠，关俩月就行，里边全套的规矩都给他用上。”
“明白了，用不用细审？”
“审啥呀。”加代摆了摆手，“真要是细审，他估计就出不来了。你就简单走个过场，别往上报，就吓唬吓唬他，磨磨他的锐气就行。”
“行，我知道了。”
涛哥也没耽搁，转身拿出电话就拨了出去: “李队啊。”
“涛哥，你吩咐。”
“你带几个队员，去趟医院，那边有人接应你们。有个叫王宝祥的，现在在医院待着呢，直接把人带走，送白房去。就按俩月的量来，适当审一审没问题，俩月之后再放他出去。具体怎么审，你自己拿捏就行。”
“哎行，涛哥，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李队立马点了四五个人，开着车直奔医院。
这时候医院里，马三带着俩兄弟正盯着呢。
王宝祥蹲在墙角，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旁边还躺着他带来的俩小弟，都哼哼唧唧的。
一帮人眼巴巴等着曲华过来救他们，左等右等没等着大哥，反倒把白房的人等来了。
几个人推门进来，李队扫了一圈，开口就问: “王宝祥在哪呢？”
马三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 “那不，蹲拐角呢。”
李队带人走过去，站在王宝祥跟前。
王宝祥抬头瞅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带我上哪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来，搭把手，扶着点，都打这样了，走道都费劲。”
俩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直接就往外走，塞到车里，一路拉去了白房。
进了屋，老李拿着个小本子，坐在桌子后边，抬眼扫了他一下。
“王宝祥是吧？”
“啊……是我。”
“外号圈儿王，天津宝坻的，自己开了个厂子是吧？”
老李翻了两页本子，慢悠悠开口，“我问问你，你那厂子里怎么全是小姑娘？干啥买卖的？以啥盈利啊？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宝祥低着头，半天没敢吱声。
“不说是吧？没事，我也不急着问你。”
老李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你自己身上那点事，是你主动交代，还是我们帮你回忆？你要是自己说，我给你拿张纸，你把你干过的那些破事，一桩一桩全写清楚。写得我满意了，兴许还能放你出去；要是写得不满意，在这地方，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旁边的队员往前凑了半步，冷声来了一句: “想好了再说，别给自己找罪受。”
王宝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抬起头: “领导，我能提个人不？”
“你提呗，我看看你认识哪位大人物。”
“天津曲华是我大哥，你们应该都认识吧？说不定都是一个系统的，他在天津老好使了。”
老李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完了？说完了就说正事，写还是不写？”
“不是，我大哥他……”
“废话还挺多。”老李冲旁边一摆头，“来，把他衣服给我扒了，我看他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下集预告《“圈王”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