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娘娘,不好了!方才奴婢盘问宫女太监时,有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说,半个时辰前,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男子。”
“鬼鬼祟祟地在青禾医女的住处附近徘徊,后来好像是打晕了一个宫女,抢走了她的腰牌,然后就进了青禾医女的院子!”
“还有这种事?”
王乐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小太监现在在哪里?带他来见本宫!”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头也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方才的事情,你仔细说清楚,半点不许隐瞒!”
王乐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叫小禄子。方才奴婢在院子里洒扫,看到一个黑衣男子,个子很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就很吓人。”
“他在青禾医女的院门外转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负责守院的小宫女路过,他突然冲上去,捂住小宫女的嘴,把人打晕了,抢走了她的腰牌,然后就开门进了院子。”
“奴婢……奴婢当时吓得不敢出声,直到刚才嬷嬷们盘问,才敢说出来。”
沈砚舟听到这里,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这个黑衣男子,定然是嵘阳王的余党无疑!他们不仅掳走了青禾医女,还打晕了宫女,抢走腰牌,行事如此嚣张,分明是有恃无恐。
“母后,儿臣怀疑,这些余党恐怕不止一人,他们说不定还潜伏在宫中。”
沈砚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今日宫变刚平,人心惶惶,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王乐窈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床上的林楚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黑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了洁白的锦褥上,触目惊心。
“莹儿!”沈砚舟惊呼一声,连忙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她。
林楚莹的眼神涣散,脸色青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
然后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只是这次,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太医!快传太医!”
沈砚舟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乐窈也慌了神,连忙吩咐宫女:“快!去金銮殿请陛下身边的首席太医过来,就说太子妃病危,晚了就来不及了!”
宫女们不敢耽搁,疯了似的朝着殿外跑去。
偏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砚舟抱着林楚莹,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立刻找到青禾医女,不能救楚莹于水火之中。
王乐窈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看着儿媳命悬一线,心里也是又急又怒。
林楚莹此刻的症状,绝非普通的外伤,分明是中了毒!
而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毒,若不能及时找到解药,或者让青禾医女出手救治,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张嬷嬷再次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娘娘,太子殿下!奴婢在青禾医女的药箱底部,发现了一张纸条!”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拿过来!”
张嬷嬷连忙将纸条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墨迹还未完全干涸,显然是青禾医女匆忙间写下的。
沈砚舟接过纸条,借着殿内的烛火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太子妃中‘牵机毒’,解药需‘七星草’,余党在……”
后面的字迹戛然而止,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牵机毒?”
王乐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毒药之一,无解!青禾怎么会……”
沈砚舟的身子也晃了晃,牵机毒的威名,他早有耳闻。
这种毒药发作时,浑身抽搐,骨骼寸断,痛苦不堪,而且无药可解。
青禾医女在纸条上写了解药需七星草,难道七星草能解牵机毒?
可七星草是极为罕见的药材,寻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更重要的是,纸条后面的内容被打断了,余党在哪里?
青禾医女到底被掳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首席太医带着几名太医匆匆赶来。
他们刚进殿,看到林楚莹的模样,再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毒气,脸色瞬间变了。
“太医,快救救太子妃!”沈砚舟抓住首席太医的胳膊,语气急切。
首席太医连忙上前,仔细为林楚莹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太子妃所中之毒,正是牵机毒。”
“此毒霸道无比,此刻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臣……臣无能为力啊!”
“什么?”
沈砚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王乐窈也站不住了,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林楚莹,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半截字迹的纸条,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楚莹真的没救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名御林军士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城外西郊的破庙里,发现了青禾医女的踪迹,但是……”
“但是她被人绑在柱子上,已经昏迷不醒,而且……而且她的身边,还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
沈砚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快!带孤过去!”
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乐窈连忙拉住他:“皇儿,你身上有伤,而且天黑路滑,不如让御林军先把青禾医女带回来?”
“不行!”
沈砚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莹儿的时间不多了,孩儿必须亲自去!”
“万一青禾医女还有什么遗言,或者知道七星草的下落,我不能错过!”
说完,他挣脱王乐窈的手,朝着殿外跑去。
王乐窈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担心。
沈砚舟此刻的心情,可城外危险重重,那些余党说不定还在附近埋伏,他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可她也明白,为了林楚莹,沈砚舟绝不会退缩。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林楚莹惨白的脸。
首席太医们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王乐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写着半截字迹的纸条,心里充满了不安。
青禾医女能不能醒过来?
七星草到底在哪里?那些余党还有没有后续的阴谋?
而此刻,沈砚舟已经带着御林军,朝着城外西郊的破庙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破庙深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