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沈砚霖带御林军搜查景和宫,一步步把他逼入绝境。
可他想不明白,父皇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是父皇默许的,还是沈砚霖瞒着父皇做的?
沈砚霖已经带着御林军往殿里走,沈砚舟挡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沈砚霖,你有父皇的手谕吗?没有手谕,你敢搜太子的寝宫,就是以下犯上!”
沈砚霖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在他面前晃了晃:“太子哥哥,你看清楚了,这是父皇的手谕,盖了玉玺的,你还想抗旨吗?”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那道玉玺印上,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真的是父皇的手谕……父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怀疑他,还是有别的打算?
御林军已经冲进了殿内,开始翻箱倒柜,桌椅被推倒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在景和宫里回荡。
沈砚霖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太子哥哥,别挣扎了,你输了。从今天起,这太子之位,就是我的了。”
沈砚舟看着他,突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满是悲凉。
他想起小时候,沈砚霖还会跟在他身后,叫他“太子哥哥”,会抢他的点心,会跟他一起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可现在,那个弟弟,却变成了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三皇子!找到了!在太子的书案下,有个暗格,里面有……有二十万两银票!还有顾万城写给太子的信!”
沈砚霖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殿内,拿起那叠银票和信,走到沈砚舟面前,扬了扬:“太子哥哥,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砚舟看着那叠银票,还有那封伪造的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他不甘心。
他看着沈砚霖得意的脸,又想起娘还在永安宫,突然握紧了拳头——就算输了,他也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策划的,父皇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废了他。
就在沈砚霖要让人把他拿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个太监高亢的声音:“陛下有旨!即刻宣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前往养心殿!”
沈砚霖的笑容僵住了。父皇怎么会突然宣他们去养心殿?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砚舟也愣住了。
这个时候父皇宣他们过去,是要定他的罪,还是……有别的转机?
他看着远处跑来的太监,又看了看沈砚霖手里的银票和信,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问:这场局,到底是谁在操盘?
是沈砚霖,是贵妃,还是……他那位看似冷漠的父皇?
养心殿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里面的灯光摇曳,像一头张开嘴的巨兽,等着他走进去。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走进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还在永安宫的娘。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往养心殿走的时候,沈砚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砚舟跟着沈砚霖往养心殿走,青石砖路被暮春的雨打湿,泛着冷光。
沈砚霖走在前面,铠甲上的铜扣时不时蹭出轻响,像在敲打着沈砚舟紧绷的神经。
“太子哥哥,”
沈砚霖突然停步,回头时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你说父皇见了那些银票和信,会怎么处置你?废太子?还是圈禁终身?”
沈砚舟没接话,只盯着他手里攥着的“证据”——那叠银票的边角泛着新白,不像是藏了许久的样子,顾万城的信更是潦草得过分,连他惯用的左撇子笔迹都错了。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沈砚霖只会当他狡辩。
“三皇子,太子殿下,陛下在里头等着呢。”
养心殿门口,余恒弓着腰,声音不高不低,眼神却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看沈砚霖时眼底没什么波澜,落到沈砚舟身上时,却悄悄眨了下眼,像是在递什么信号。
沈砚舟心里一动,跟着沈砚霖进了殿。
殿内的墨味比刚才更浓,沈御熙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本奏折,却没看,只盯着殿中跪着的两个身影。
“父皇。”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沈御熙没叫他们起来,目光先落到沈砚霖手里的“证据”上:“你说在景和宫搜出来的?在哪搜的?谁搜出来的?”
沈砚霖愣了下,没想到父皇先问这些细节,忙回话:“回父皇,是在太子哥哥书案下的暗格里搜的,是御林军副统领赵虎搜出来的!”
“赵虎?”
沈御熙抬了抬下巴,“余恒,传赵虎进来。”
余恒应声出去,没多久就领了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进来。
赵虎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臣赵虎,参见陛下。”
“你说你在太子书案下的暗格里搜出了银票和信?”
沈御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是……是臣搜的。”赵虎的声音有点发颤。
沈砚舟突然开口:“赵统领,本太子书案下的暗格,是三年前工部为防刺客设的,机关在案角左侧第三道木纹里,你是怎么打开的?”
赵虎猛地抬头,眼神慌乱:“臣……臣是碰巧摸到的!”
“碰巧?”
沈砚舟冷笑一声,“那暗格的机关需要按三下木纹,再转半圈,你碰巧能做到?还是说,有人提前告诉你机关在哪,让你去‘搜’出那些东西?”
赵虎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砚霖见状,忙上前一步:“父皇!太子哥哥这是在狡辩!就算机关的事有疑问,可银票和信是真的!顾万城的字迹,儿臣认得!”
“你认得?”
沈御熙终于放下奏折,目光落到沈砚霖身上。
“去年顾万城进京述职,在御花园给你递过帖子,想求你在朕面前美言,你还记得那帖子的字迹吗?”
沈砚霖的脸色也变了。
去年顾万城递的帖子,他记得是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可现在这封信上的字,却是右手写的,力道都不一样。
“父皇,儿臣……”
沈砚霖还想辩解,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禁军侍卫长陆峥,捧着个木盒进来,单膝跪地:“陛下,臣奉命查江南盐商顾万城,在他苏州的别院搜出了这个。”
沈御熙示意余恒把木盒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书信,还有一张账册。
把书信递到沈砚舟和沈砚霖面前,沈砚舟一眼就看出,信上是顾万城的左手笔迹,内容全是跟沈砚霖的人往来的记录——
有沈砚霖让他囤粮的指令,还有分给他十万两白银的账目。
“这……这是假的!是伪造的!”
沈砚霖慌了,伸手就要去抢书信,却被陆峥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