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于楚州之危中立下首功,封从二品谏议大夫,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赐‘忠勇’银章一枚;”
“崔知浩忠君报国,力挽狂澜,封从四品吏部郎中,赏黄金百两,赐‘贞烈’金章一枚;”
“林逸羽助救功臣,稳定楚州军心,封正六品骁骑校尉,赏黄金五十两。”
“另外,”
沈御熙的目光又扫过百官,“即日起,凡敢再非议三位功臣者,以‘污蔑忠良’论罪,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崔明远勾结逆贼,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朝中官员,世家门阀,凡参与其中者,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殿内一片哗然,那些之前质疑三人的官员,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时晚夏看着龙椅上的沈御熙,眼眶又红了——她不是为了封赏,而是为了这份认可,为了崔知浩终于能洗清“崔氏余孽”的污名。
她转头看向崔知浩,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泪光,嘴角却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崔知浩突然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崔大哥!”
时晚夏急了,想伸手扶他,却忘了自己的伤,一用力,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她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沈御熙见状,连忙喊道。
李太医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上前,先给崔知浩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脸色凝重:“陛下,崔大人是情绪激动,牵动了腿上的旧伤,伤口又裂开了“”
“时大人是用力过猛,内脏受了牵扯,需要立刻回去敷药。”
沈御熙皱着眉,挥了挥手:“快!把他们送回偏殿!一定要好好照料,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宫女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着软榻往殿外走。时晚夏靠在软榻上,看着身边同样虚弱的崔知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声音微弱:“别担心……我没事……”
崔知浩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他忍着疼,笑了笑:“我知道……你也别担心我……等我们好了……就去楚州看看……”
时晚夏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软榻颠簸着往回走。
金銮殿上的封赏和认可还在耳边,可身体的疼痛却那么真实——他们赢了,却也伤了,那些伤口会留在身上,留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可只要身边有他,只要能守住这苍凌江山,守住那些百姓,这点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软榻抬回偏殿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太医给崔知浩重新处理了腿上的伤口,又给时晚夏敷了胸口的药,反复叮嘱:“两位大人今夜务必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气,也不可多说话,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宫女端来熬好的汤药,黑漆漆的一碗,还冒着热气,闻着就苦。
时晚夏看着药碗,皱了皱眉——她从小就怕苦,以前生病喝药,吃的都是西药,可现在……
“我喂你。”
崔知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软榻上,没受伤的右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药,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时晚夏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一暖,张嘴喝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崔知浩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先含着,就不苦了。”
时晚夏愣了一下——这颗蜜饯是前几日她跟宫女说想吃甜的,宫女偷偷给她的,她随手放在了崔知浩那里,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含着蜜饯,甜意慢慢散开,压过了药的苦味,心里也甜丝丝的。
“你也快喝药吧。”时晚夏看着他手里的空碗,轻声说。
崔知浩点点头,宫女连忙给他端来另一碗药。
他刚想自己喝,却因为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手晃了一下,药汁洒了几滴在衣襟上。
时晚夏见状,忙撑着坐起来,伸手想接过药碗:“我帮你。”
“别乱动!”
崔知浩连忙按住她,“你的伤比我重,好好躺着。”
他转头对宫女说:“再换一碗来吧。”
宫女应声去了,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晚夏看着崔知浩苍白的脸,想起金銮殿上他为了反驳崔明远,牵动伤口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以后别再那么冲动了,你的伤还没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崔知浩懂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她:“我知道你担心我,可那时我实在忍不住——他们不能那么说你,不能说你是‘女子干政’,你明明立了那么大的功。”
时晚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头,看着烛火:“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还有楚州的百姓。”
崔知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认真:“晚晚,等我们都好了,我想求陛下赐婚。”
时晚夏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讶。
崔知浩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太早了,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楚州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在牢里,那时候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与你结为夫妻。”
“我们彼此喜欢,我也不想这般急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时晚夏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青色的官服,站在吏部的书架前,认真地翻着卷宗,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好看得让她心跳加速。
想起后来一起查案,他总是把危险的事留给自己,想起楚州城大牢,他受尽折磨的模样……
时晚夏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开心,因为委屈,因为心疼他。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崔大哥,你……”
“是我不好,”
崔知浩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