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酒店套房就这么大一点,很好找。
周意很快从盥洗室里找到了吹风,她拿出来,还拿了一条干毛巾。
只是。
出来时,周意便看见那散落在床下,地毯上的酒瓶和烟蒂。
比外面还要多。
看着这些东西,周意小手握紧吹风机和毛巾,抿唇,快步出去。
秦时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面拿吹风的人儿。
她在,他眼里便都是她了。
她很在乎他。
她不能没有他。
即便闻人谌在,他也是最重要的。
这一刻,冰冷的心开始复苏。
他的世界,有了灯火。
“哥,你去外面坐着,我给你吹头发。”
看见秦时在门口看着她,周意快步出来,拉过他,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吹风插上电,便拿毛巾给他擦头发上的水。
以前她生病时,哥给她洗头洗脚,给她吹头发,做营养餐。
哥在身边照顾她,很细致,很耐心。
现在哥生病了,她要照顾哥。
周意给秦时把头发上的水擦干,然后拿过吹风给他吹。她小脸认认真真的,心无旁骛。
更没有杂心。
闻人谌进来,袋子放到桌上,便坐到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
气息深静的看着周意给秦时吹头发。
他不喜不怒,不骄不躁,整个人深沉静敛,瞧不出一丝暴躁的样子。
这样的他,沉静的让你注意不到他。
秦时坐在椅子里,头上细柔的小手在他发丝里穿过,带来她的温度,柔软。
沁香。
他闻着她身上带来的淡香,感受着她在他身边。
他们似回到了从前。
没有闻人谌的日子。
她是属于他的。
她不会离开他。
静夜里,无论城市多么的热闹,酒店房间里,依旧清丝雅静。
吹风“呼呼”的吹,把秦时发丝上的水都吹干。
这里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躁动。
每个人都安静着。
暗河无声流淌。
周意给秦时把头发吹干,又去盥洗室拿梳子给他梳。
梳好后便摸秦时额头,说:“哥,你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秦时额头是正常温度,没有发烧。
但他之前说的话她记得,她要带哥去医院。
只有去医院看了,她才能真正放心。
“没有。”
秦时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紧张的眉眼,嗓音温柔:“坐下,我给你看看。”
她脸蛋看不出不舒服的样子。
只有刚刚咳嗽,她长睫湿润,一双眼睛晶莹剔透。
周意忙说:“哥,我没事,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一点低烧,先生让医生给我看了,开了药吃了,还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问题。”
“我们就是从医院直接来的你这里。”
“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说完,周意一顿,连忙看四周。
便见闻人谌坐在沙发里,一双深眸无声无息的注视着他们。
他没有出声,面容深邃沉默,不知道看他们看了多久。
面对闻人谌这样的注视,周意心一跳。
那被秦时握着的手当即缩回来,背到身后,搅在一起。
脑袋低了下去。
心慌。
先生这样看着她,她有种自己好似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闻人谌看着这认真的人儿终于想起了他。
她的眼里有了他。
眸中深邃,有了波动。
秦时手心空了。
一下空落落的,柔夷不再。
他眼中温柔褪去,目光冰冷,落在闻人谌身上。
“既然谌总把意意亲自送来,那么,现在意意安全到我身边,你可以走了。”
他冰冷出声,嗓音已不似电话里时的暗哑,只听着无比锋利。
如利刃出鞘,充满杀意。
听见秦时这话,满是敌意。
周意什么都顾不及想了,赶忙抬头:“哥,先生……先生没有别的意思,先生就是担心你,所以和我一起来的。”
“我们……”
周意脑中划过什么,然后她急忙看四周,便见那放在餐桌上的袋子,说:“哥,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和先生也没有用晚餐,我们打包了晚餐来,我们一起用晚餐。”
说着话,周意便立刻去到餐桌前,把袋子里的保温桶拿出来,把里面的菜端出来。
她布置晚餐,边说:“哥,你身体不舒服,先生也受伤了,你们都不能吃重口的,我点的菜也都是清淡的。”
“我们一起吃。”
两个男人不对付,周意尽一切可能的安抚他们。
让他们和平相处。
随着周意布置晚餐,闻人谌起身,去到她身边,给她帮忙。
而听见她的话,秦时眯眼:“受伤?”
他目光落在闻人谌身上,从上到下的看闻人谌。
眼中生出嘲讽。
闻人谌受伤?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闻人谌来到身侧,和她一起布置晚餐,周意看见,连忙伸手阻止他,唇瓣张开要说话。
但秦时的话便落进耳里。
顿时,周意要出口的话止住,声音哑了。
先生受伤,是因为她……
周意小手握紧餐盘,看闻人谌骨节分明的手把餐盘拿出来。
她小脸满是自责:“嗯。”
“先生是因为我受伤的……”
并且,因为她,今日伤口还裂开了。
想着,周意小脸尽是担忧。
秦时听着周意的话,看着她。
她目光在闻人谌身上了,满是在乎。
她不再在意他。
秦时嘴角微勾,面上却无一丝笑意。
他起身,来到周意另一边,如同闻人谌一般,布置晚餐。
“是吗?”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到周意身侧,把袋子里的保温桶拿出,把里面的餐食放到桌上。
周意听见秦时这话,看秦时,发现秦时也在布置晚餐。
她赶忙抓住两人的手,说:“你们不要动,我来。”
“你们去洗手。”
她很好,但他们不好。
她来做这些事。
本来这些事就是她做的。
两个男人的手被这小手抓住,相当公平的。
一点没有厚此薄彼。
他们手停顿,然后把周意的手拿掉,说:“去洗手,我来。”
两个男人,说出的是同样的话。
整齐的。
周意:“……”
她看两个男人。
秦时看着闻人谌,闻人谌看着秦时。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空气中逐渐滋生出噼里啪啦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