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阶大世界的破灭崩塌、双手之数的合体大能死战、自爆道躯、本源倾覆,层层叠加的恐怖大战;
彻底打碎了这片天地的秩序,让原本稳固的浩瀚疆域,沦为如今法则混乱、虚空狂暴的荒芜死地。
也正因无数上古巅峰战力拼死厮杀、道躯陨落、本源炸开,这片空域反而诞生了诸多特异灵材与天地奇物。
无数破碎道韵交织沉淀,日积月累,在部分核心秘境地带,甚至能够缓慢孕育八阶灵物,只是孕育周期动辄数十上百万年,极为漫长。
这也是历代合体大能明知此地早已被反复搜刮,依旧愿意一次次踏入虚元域探索的根本缘由。
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如今虚元域的狂暴杀机已然衰减大半,上古残留的绝杀凶煞渐渐平复,凶险程度远不及上古时期。但即便如此,此地依旧是炼虚修士的畏途。
且云宛尊者所留古图年代太过久远,数万载光阴流转,这片混乱空域早已改天换地、地貌全非,旧坐标尽数失效。
踏入此地,等同于两眼一抹黑,所有前路凶险、隐秘机缘,皆需自行摸索探查。
为稳妥起见,罗正明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抬手一挥,三道灵光闪过,三尊六阶极品战斗探路傀儡凌空显化。
傀儡周身符文流转、武装凝练,自带探虚、辨煞、破障、预警四道神通,稳稳悬浮在队伍前方,呈三角之势,层层探查前路虚空,一寸寸排查隐匿杀机、空间陷阱与错乱道则。
二人紧随傀儡身后稳步前行。
此刻二人所处的这片空域,水行大道与虚空大道死死纠缠、互相侵蚀,道韵冲撞剧烈,灵气狂暴无序,空间忽缩忽胀,环境诡异且凶险。
寻常修士入此,道基极易被紊乱道则冲撞受损。
可这般混杂环境,恰好契合温紫钰的时轮、时空两道道韵,兼之水行大道本就被她尽数吃透,此地反倒成了她的优势领域。
有三尊傀儡开路排险,二人前行速度不慢,只是越往深处,虚空愈发破碎、道则愈发紊乱、环境愈发恶劣,前行阻碍层层叠加,危机潜藏得愈发隐秘。
正当二人打算调转方位,避开这片错乱道域、改换路线深入之时,前方虚空骤然出现一方截然不同的异象。
茫茫破碎虚空之中,一座庞大无比的世界残骸静静悬浮,方圆足足两千万里之巨,残界轮廓依旧清晰,并未被虚空乱流彻底撕碎。
更惊人的是,残界表层笼罩着一层黯淡却坚韧的阵法光幕,阵法纹路斑驳残缺、灵光稀薄;
显然历经无尽岁月冲刷、早已残破不堪,却依旧死死撑住残界壁垒,护住这片上古遗落之地,未曾让其彻底消融于虚空混沌之中。
一座上古残界,半毁阵法,静悬乱空,秘不可测。
罗正明凝神凝目,眸光穿透层层朦胧的阵法光幕,细细剖析着残界表层的阵纹走势。越是细看,他心中越是震撼。
眼前这层笼罩两千万里残界群的护界大阵,根本绝非寻常七阶阵法可比。
七阶阵法道韵有限,承载不住百万年岁月侵蚀,早已随界体崩塌、混沌冲刷彻底溃散。
可眼前阵法虽斑驳残缺、灵光黯淡,阵基骨架却依旧稳固不朽,纹路走势宏大规整、奥义深远,带着一股上古苍茫、镇压诸天的厚重气象。
罗正明心中瞬间笃定,这是一方八阶大阵的残存片段。
也唯有八阶层级的天地阵法,才能历经数十上百万年的虚空混沌冲刷、风暴侵蚀,依旧牢牢护住这片破碎界域,不让浮空陆块彻底消融于虚无。
更难得的是,此阵并未彻底死寂荒废,反倒具备自生自衍的玄妙机能;
能够不断吞噬周遭弥漫的混沌之气、虚空残余灵气,自行转化炼化,维持阵法最基础的运转威能,死守这片上古残界群。
罗正明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喜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紫钰,沉声开口:“夫人,我们捡到宝了。
这不是七阶阵法,是一方完整八阶大阵的残留部分。单单这一截残破阵基、阵纹骨架,若是能完整拆解带回,价值便已难以估量。”
温紫钰闻言眸中一亮,俏脸浮出审慎的喜色,却并未失了警惕,缓缓提醒道:“夫君所言不假,此阵的确是逆天机缘。
但我们万万不可大意,历经百万年不倒的八阶遗阵,底蕴深不可测。
如今阵法残存多少威能、是否暗藏绝杀禁制、有无困杀后手,我们一概不知。稍有不慎,极易深陷险境。
而且切记,尽量不要肆意损毁阵纹,能完整保留最好,这片界群残破却未消亡,内里大概率藏着不为人知的上古惊喜。”
“我明白。”罗正明微微颔首,神色愈发谨慎,“我们不急着强行闯入,稳妥为先。
先让傀儡上前试探一番,摸清楚阵法的攻击规律与威能底线。”
话音落下,罗正明神念微动,操控三尊六阶极品探路傀儡,稳步朝着阵法光幕缓缓逼近。
三尊傀儡周身灵光稳固,探煞符文全开,层层扫描前路虚空,可就在它们刚刚踏入阵法笼罩范围的刹那,整片黯淡的阵幕骤然一凝。
没有天地异动,没有灵力前兆,甚至丝毫杀机都未曾外泄,极致的寂静之中,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光线突兀凭空诞生,速度快到突破空间极限,宛若宿命绝杀,瞬息贯穿虚空。
罗正明甚至来不及催动神念操控傀儡回撤,连反应的间隙都未曾留下。
嘭!嘭!嘭!
三声沉闷炸裂几乎同时响起,坚硬无比、可硬抗六阶巅峰攻杀的极品傀儡,在三道光线面前宛若纸糊,瞬间被洞穿核心、崩碎机芯、炸成漫天废碎零件,彻底沦为一堆无用废渣。
绝杀一击过后,阵法并未沉寂,无形的阵道感知依旧在持续扫荡周遭虚空,冰冷、漠然、精准地锁定着罗正明与温紫钰二人的方位,杀机隐隐蛰伏,随时可再度迸发。
二人心头皆凛,不敢托大,身形齐齐闪退,迅速后撤拉开距离,直至退出阵法感知极限,方才稳稳驻足。
罗正明眸色凝重,缓缓开口:“好恐怖的阵道精准度。
方才那三道攻击,威能约莫对标炼虚四五层水准,对我们二人造不成致命伤势,可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与锁定。
无声无息、瞬发即至,连我们二人都来不及反应。”
“若是方才这一击落在我们身上,即便我们有贴身灵宝、触发式护道结界兜底,大概率也会被重创皮肉、震伤内腑,甚至留下细微道伤,绝非小事。”
温紫钰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忌惮:“百万年残阵,依旧具备这般瞬杀之能,八阶阵法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罗正明目光牢牢锁住远方那片斑驳阵幕,语气笃定而火热:“但也正因如此,才愈发证明此阵的珍贵。
单单这一截残阵,便能稳压寻常炼虚修士,若是我们能完整拆解带回,炼化融入我罗家护族大阵,便能成为宗门压箱底的镇族根基。
往后但凡炼虚前中期修士贸然闯入,不明阵理、不懂破解,来多少死多少,足以护佑家族万古安稳。”
“机缘虽好,拆解极难。”温紫钰莞尔一声,随即正色道,“夫君精通阵道,你仔细推演探查一番。
但凡阵法必有核心,只要找到这截残阵的阵眼核心,便能顺藤摸瓜,寻到破解与拆解之法,也能安稳进入这片界群。”
“好。”罗正明颔首应下,随即分工安排,“夫人,接下来劳烦你操控空灵舟,绕着整片残界群缓慢巡飞。
此地水行、虚空道则紊乱纠缠,对我推演阵道略有干扰,你稳住飞舟轨迹即可。
我闭关凝神,细细解析阵纹奥义,摸透此阵根基。”
温紫钰应声接手操控,空灵舟灵光内敛,速度放缓,稳稳贴着阵法外围空域,缓缓环绕庞大的残界群飞行。
罗正明闭目凝神,尽数放开浩瀚神念,小心翼翼探入阵纹之中,一点点剥离岁月尘封的痕迹,拆解错综复杂的阵道逻辑。
他耐住心性,来来回回将整片残界阵法扫视探查三遍,终于摸清了大致构架。
这截留存的八阶阵体,足足占据了昔日完整大阵的四五分之一根基,底蕴极为厚重,只是破损严重。
大阵残存两处核心阵节点,互为呼应、相生互补,维系着整套残阵的运转。
只是历经百万年损耗,阵体裂痕遍布、残缺严重,诸多高阶奥义已然流失,只剩最基础的护界、锁空、瞬杀、预警机制尚且留存。
接下来的两年光阴,罗正明不骄不躁,坐镇飞舟之上,日复一日推演、复盘、解析阵道奥义,不断试探阵纹运转规律,规避绝杀禁制,一点点摸透这套八阶残阵的所有留存手段。
两年潜心推演,耗时耗神,终得大成。
罗正明彻底洞悉了残阵的运转逻辑、攻击节奏与薄弱破绽,已然有了稳妥的入界之法。
他精准锁定阵法西南下角,此处是整片阵体破损最严重、阵纹断裂最多、禁制最薄弱的区域,也是唯一能稳妥切入界群内部的破绽缺口。
为保万全,二人商议定计:温紫钰留守飞舟、坐镇外围,充当后手;罗正明一人独身入界探索。
温紫钰起初万般不愿,不愿让夫君孤身涉险,可耐不住罗正明再三劝说。
“夫人,你留守在外,才是最稳妥的布局。一旦我入界后遭遇突发危机、阵法异变、上古禁制复苏,你我一内一外,可瞬间联手撕裂阵幕、破开逃生缺口,我便能即刻遁出,进退自如。
若你随我一同入内,反倒彻底陷入局中,无有后手退路。”
听闻这番周密考虑,温紫钰方才松口应允。
她眸光一凝,抬手催动时轮琥珀珠,周身铺开浩瀚的时序加速领域,将整片缺口空域的流速短暂改写,为罗正明争取瞬息破阵的绝佳时机。
罗正明心神一动,碧空剑破空而出,凝练凌厉的剑道锋芒精准点向西南阵门破绽。
剑光游走,顺着断裂阵纹的缝隙顺势撕裂,瞬息撑开一道可供身形通过的短暂缺口。
趁着阵法未能瞬间合拢、禁制尚未反扑的刹那,罗正明身形一闪,果断遁入其中,稳稳踏入这片尘封百万年的上古残界群。
跨入界域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衰败、腐朽、荒芜之气扑面而来,浸染四肢百骸。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断裂的山岳崩塌遍地,干涸的古河横亘大地,破碎的道基残骸散落四方,天地间尽是岁月磨灭、大战摧残后的破败景象,处处透着苍凉死寂。
罗正明稳步落脚在一座方圆数百里的浮空小陆地之上,意外察觉到这片残土并未彻底死寂。
此地残存着微弱生机,零星珍奇古灵植扎根裂隙顽强生长,还有不少适应了贫瘠环境的弱小生灵繁衍栖息。
地底更是残存一条一阶下品灵脉,缓慢滋养着这片残破天地,维系着最后的生机。
罗正明神念一扫,锁定了这片陆地战力最强的生灵——一头一阶后期的獠牙妖狼。他随手灵力探出,瞬间禁锢妖兽身形,指尖凝出神念,直接展开搜魂。
片刻之后,搜魂结束,罗正明了然于心。
这座浮空小陆地平平无奇,无特殊机缘、无隐秘禁制、无上古宝藏,唯一的禁忌,便是西南方向的禁地。
所有生灵但凡贸然踏入西南区域,皆会无声无息陨落,尸骨无存,从无例外。
寻常妖兽畏惧生死,从不敢踏足半步,避如蛇蝎。
可旁人畏惧的死地,恰恰是罗正明此行的目标。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径直朝着西南禁地疾驰而去。不多时,一座矗立在残土尽头、古朴巍峨的残破宫殿,缓缓映入眼帘。
宫殿通体由上古神石铸就,纵然历经百万年风化侵蚀、大战摧残,依旧轮廓不倒、气势犹存。
殿身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老旧禁制,灵光沉寂、纹路黯淡,却依旧牢牢封锁着殿宇出入口,隔绝一切外人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