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道长?”周浩心头巨震,手中的短匕下意识地松了几分。父亲信中提到的名字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老道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发髻用一根普通木簪固定,面容清癯,眼神却如秋水般澄澈,周身萦绕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气息,与这破败宅院里的肃杀格格不入。
无尘道长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在周浩身上停留片刻,轻轻颔首:“正是贫道。你父亲二十年前曾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他那时便说,若周家遭遇不测,让贫道照拂一二。”他顿了顿,看向地上昏迷的黑衣教徒,眉头微蹙,“这些暗月教的爪牙,倒是比贫道预料的来得更早。”
周浩这才回过神,收起短匕拱手道:“晚辈周浩,多谢道长出手相救。”他心中疑窦丛生,父亲二十年前就预见了周家会有劫难?这背后的阴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
“举手之劳罢了。”无尘道长摆了摆手,拂尘轻挥,两道白光落在黑衣教徒身上,他们顿时如被无形绳索捆住,动弹不得,“这些人留着还有用处,先封了他们的穴道,带回你落脚的地方再审问。”
周浩应下,上前检查两人的状况,发现他们只是被点了晕穴,并未伤及性命。“道长为何不直接废了他们?暗月教作恶多端,留着恐有后患。”
无尘道长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天道有轮回,报应终有头。他们虽是帮凶,但未必是主谋。留着他们,或许能引出背后的大鱼。”他走到正厅门口,看着那幅残破的《松鹤延年图》,“你父亲当年最喜这幅画,说它有‘守正辟邪’之意,没想到终究没能护得住周家。”
周浩跟着走进正厅,将从密室找到的半块玉佩和信件递过去:“道长,这是我在密室里发现的,家父的信中提到了家族宝库和清风观,不知您是否知晓其中详情?”
无尘道长接过玉佩,指尖轻抚断裂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家宝库藏着一件关乎天下气运的器物,名为‘定星盘’。传闻此物能测天机、镇邪祟,乃是上古圣人遗留的至宝。当年你祖父曾说,定星盘若现世,必引发腥风血雨,故立下祖训,非周家嫡长子且遇乱世不得开启。”他将玉佩还给周浩,“至于这半块玉佩,想来另一半玉佩,应该在你姑姑手里。”道长说道。
“姑姑?”周浩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自己还有个姑姑,“我父亲还有姐妹?”
“是你父亲的妹妹,周岚。”道长回忆道,“当年她远嫁江南,周家出事时,她因身怀六甲未能赶回。你父亲怕她被牵连,便没让她知道详情,只托人送去了半块玉佩,让她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周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来自己并非举目无亲。“那我姑姑现在何处?”
“贫道也不知道具体地址。”道长摇摇头,“只知道她在江南水乡,嫁了个姓苏的读书人。你若想找她,或许可以从江南的苏家查起。”
周浩将“苏”姓和“江南水乡”。
周浩将这两条线索记在心里,或许这就是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关键。这是他除了复仇之外,又一个必须完成的事。
“多谢道长告知。”周浩收起玉佩,“不知定星盘具体藏在何处?家父的信中并未明说。”
“定星盘藏在京郊的‘落霞谷’,那里有周家世代守护的阵法,需完整玉佩才能开启。”无尘道长道,“只是如今暗月教余党在京城游荡,落霞谷怕是也不安全。你若要去,需得从长计议。”
两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唐队和阿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老板!你没事吧?我们听说周府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过来了!”唐队看到地上的黑衣教徒,又看了看无尘道长,眼中满是警惕。
“自己人。”周浩连忙介绍,“这位是清风观的无尘道长,刚才救了我。”
唐队和阿忘这才放下心,拱手见礼。阿忘看到周浩手中的玉佩,好奇地问:“老板,这是找到宝贝了?”
周浩点头:“这是开启家族宝库的钥匙,以后再跟你们细说。先把这两个教徒带回去,道长也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无尘道长没有推辞,笑道:“正有此意。贫道也想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是如何对抗暗月教的。”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教徒离开周府,原路返回老胡同的院子。吴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石榴树下等他们,看到周浩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起身迎了上来:“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遇到点小麻烦,不过被道长解决了。”周浩握住她的手,将无尘道长介绍给她,“这位是无尘道长,家父的故人。”
吴谨连忙见礼,目光落在被唐队和阿忘拖进来的教徒身上,眉头微蹙:“这些是暗月教的人?”
“嗯,在周府蹲守的。”周浩道,“先把他们关进柴房,等醒了再审问。”
安顿好一切,众人来到正房坐下。吴谨先说起自己回吴家的见闻:“我回家后问了父亲,他说最近京城确实不太平,有不少陌生面孔在各大势力之间游走,行事十分隐秘。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凝重,“王家旧宅那边,有人看到过和暗月教服饰相似的人出入。”
“王家?”周浩皱眉,“王霸天已经死了,王家按理说该树倒猢狲散,怎么还会和暗月教扯上关系?”
无尘道长抚须道:“王霸天只是暗月教的棋子,王家背后定然还有他们安插的人。或许是某个旁支,或许是被胁迫的家仆,总之,他们想利用王家在京城的根基,继续寻找定星盘的下落。”
“那我们现在就去端了王家旧宅!”阿忘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动手。
“不可。”周浩摇头,“王家旧宅现在肯定是个陷阱,我们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他看向唐队,
“你们打探到什么消息?”
唐队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我们在城里转了一天,发现暗月教的人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王家旧宅、城南的废弃工厂,还有……吴家附近。”
吴谨脸色微变:“他们在吴家附近做什么?”
“不好说,可能是想监视你,也可能是想利用吴家的人脉寻找线索。”唐队道,“我还看到几个教徒和吴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接触,那人平时就爱投机取巧,说不定已经被收买了。”
周浩眼神一冷:“看来他们是把你当成了突破口。瑾儿,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回吴家,免得被他们抓住把柄。”
吴谨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柴房传来一阵动静,显然是那两个教徒醒了。“我去审审他们。”周浩起身,唐队和阿忘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