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明时分,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还裹着夜露的寒凉。
几人借着熹微晨光,默默向胡黑栖身的悬崖进发,计划找一处隐蔽之地潜伏,静候白叔发出里应外合的信号。
不曾想,刚走出数里,前方密林尽头突然豁然开朗 —— 一块万斤重的巨石巍然矗立,石前竟有一道白衣人影不停晃动,在灰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虎子压低声音,凑到黄狗耳边问道:“你长期在这座山上巡视,可知这是什么人?”
黄狗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以我的身份,哪有资格踏足这片区域,怎么可能认得他。”
四人心中皆生好奇,借着茂密树林的掩护,猫着腰悄悄向巨石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跨过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沾湿裤脚,泛起阵阵凉意;再顺着一个缓坡下行约半盏茶功夫,终于能看清巨石前的情形:
那是一名身穿素白短打的光头男子,光溜溜的头颅在晨光下泛着冷硬蜡黄,头皮紧绷可见青色血管。额角凝着暗紫色旧伤与黝黑血痂,眉骨处一道寸许长的疤痕斜划而过,添了几分悍戾。他双目微凸,眼白布满红丝,瞳仁黑得沉郁;鼻梁高挺却略歪斜,嘴唇抿成薄利弧线,天然下垂的嘴角透着生人勿近的凶相。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白衣下虬结的肌肉隐约可见,手臂青筋如老树盘根,指节粗大布满厚茧与细裂。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根在地面,脚掌死死抠住泥土,每一次撞击前,都会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腹腔绷紧如鼓,眼底原本沉郁的戾气瞬间翻涌成狂热,眉峰微微蹙起,像是在享受蓄力的过程。再猛地收腹沉腰,将全身力道顺着脊椎向上传导,汇聚于头顶时,他双目骤然一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上不见丝毫犹豫与畏惧,反倒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只见他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缠绕,脑袋微微后仰,头皮下肌肉剧烈蠕动,随即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出膛炮弹般狠狠向坚硬的巨石撞去!“咚 ——!” 一声沉闷的响动炸开,像是重锤砸在铁砧上,震得周围草叶簌簌发抖,石屑顺着岩壁簌簌滑落,在地面堆起薄薄一层。
光头男子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撞完一次便立刻挺直腰身,甩了甩脑袋,抖落头上的石屑与汗珠,眼底的狂热未曾消退分毫,反倒多了几分酣畅淋漓的亢奋。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弧度,像是在回味撞击的力道,随即又迅速敛去神色,重新酝酿下一次撞击。他越撞越起劲,动作愈发迅猛流畅,撞击之声从最初的沉闷逐渐变得洪亮通透,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刚猛。额角撞在石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出点点湿痕,可他丝毫不见退缩之意,反倒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炽烈,像是燃着一团不灭的野火,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咚咚咚” 的声响连成一片,如战鼓擂动,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跟着微微震颤。
躲在远处树丛后的黄狗,下意识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当光头男子的额头与巨石相撞,他的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闭,仿佛那钝重的撞击感也透过空气传到了自己身上。
虎子和小三的手心里也沁满了冷汗,望着那不知疲倦、近乎自虐的光头,神色越发凝重。
半晌过后,黄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劝道:“我们还是走吧,别去招惹这种怪人了,免得惹祸上身。”
爷爷却轻轻摇头,目光沉凝:“这山上的每一个怪人,我们都绕不开,早晚都得面对。解决掉一个,便少一个隐患。”
小三也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对,早解决早安心,免得他在关键时刻坏了我们的大事。”
虎子狠狠搓了搓手,战意渐起:“就让我先上探探他的底细!”
不等众人回应,他脚下一蹬,径直从树丛后跑了出去,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用头撞击巨石的光头男子头也不回,只是一边继续撞击,一边不耐烦地吼道:“滚!少来打扰老子练功!” 语气里满是被打断的暴躁,眼底的狂热瞬间被戾气取代,眉峰拧成一个疙瘩,透着几分狠厉。
虎子毫不客气地回怼:“臭光头,别整这些没用的花架子,过来跟你小爷过两招!”
听见虎子的挑衅,光头男子终于缓缓停下动作。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是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虎子,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漫上一层阴鸷,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撕碎的猎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凶悍。
虎子本是一腔热血冲上来,被这目光一盯,心头竟猛地一沉,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里不加掩饰的恶意,比山林里的饿狼还要凶狠,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冷酷,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先前燃起的战意被这股凶戾之气压下去几分,脚下不自觉地顿了顿,原本挺直的腰背微微绷紧,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但他骨子里的韧劲很快涌了上来,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回去,眼底闪过不服输的光芒,朗声喝道:“看什么看!不敢动手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嘴上虽硬,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许,额角已悄悄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躲在树丛后的小三见虎子神色微动,下意识就要上前相助,却被爷爷轻轻按住肩膀。爷爷缓缓摇头,目光紧紧盯着石前两人,低声道:“让他先试试,这光头的气场不一般,早见识早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