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松在外面悄悄的跟过去，小个子到了屋里，径直来到桌子旁，桌子上有昨天晚上没有收拾的碗盘，和吃剩下的火腿方便面。
那小子竟然抓起一根火腿肠填进了嘴巴里，外面的肠衣都没有剥。
这是一个什么家伙？
先制服再说，猛地上去，抱住小个子的腰，一个掼摔。
“啊”的一声尖利叫喊。
林恒从床上一骨碌滚下来，子弹上膛。
“谁？”
“抓到一个小偷！”和松应道。
东间也有动静，老汉端着一杆东西出来。
和松死死的压着小个子，好久不见动静。
林恒打开手机上的灯光，往外一照，惊呼道：“赶紧放开她！”
借着光亮，和松也看清了，身下是一团长发，长发里脏兮兮的脸，脸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是个女孩，看不出年龄，七八岁或者十来岁。怪不得身下软乎乎的。
赶紧松开，女孩喘息一阵，转身往外跑，和松一把抓住。
老汉点上了蜡烛，把鸟铳放到了里间。
巴扎也跑了进来。
“大爷，这是谁家的孩子？”林恒问。
老汉仔细端详女孩，说道：“你爸爸是谁？”
女孩倔强，不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食物。
“你是不是饿了？”
女孩还是不说话。
林恒剥开火腿肠的肠衣，递给女孩，女孩贪婪的吸了几下鼻子，没有吃，把它紧紧的捂在怀里。
“你为什么不吃？”
女孩的大眼睛无助的望着林恒。
“你是不是很饿？给我说，这些全部是你的。”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来一块卤牛肉，还有几块方便面。
女孩终于点点头。
“饿了为什么不吃？”
“我给妈妈。还有弟弟，他们几天没有吃饭了。”
林恒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孩肯定在说谎。现在虽然有贫困人口，但是早已摆脱了饥饿，贫困是因为没有创收能力，导致的住房简陋，大病不能医治、小孩早早辍学等。
“你家在村里吗？”
女孩点点头。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爸爸。”
“你妈妈呢？”
“我妈叫金玉珍。”
老汉听出来了，这是被击毙的金玉科姐姐的女儿，说道：“让她回去吧，一个可怜的孩子。”
天渐渐亮了。
“我可以去你家里看看吗？”
女孩摇摇头：“妈妈要是知道我偷东西，会打死我的。”
“我不跟你妈说你来过这里。”
女孩还是不答应。
“这些都是你的。”林恒举起袋子。
女孩才点点头。
收拾了一番，穿好衣服，洗漱一下，对老汉说：“大爷，我们去她家里看看，然后就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我和你们一起去，不然村里人会误会。”
和松简单把屋子收拾一下，几人来到街上，顺着大街往前走，很快到了村子的一角。
几间石块垒起来的房子，应该有些年月，没有院门，直接进去，房门没有在里面栓，一推就开了，估计是昨天晚上女孩跑出来的时候门一直这样。
屋里一股动物圈里的气息，臭烘烘的，里面杂乱无章，一个小锅放在地上，锅里有不知多久的糊糊，旁边筐子里几个黑乎乎的土豆蛋子。
“玉珍，玉珍，你起来了没有？”
叫了几声，里面终于有了回应：“谁啊？”声音有气无力。
“我是你山爷。”
“山爷啊，有事吗？”
“有人来看你了。”
“谁啊？”
“你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看年龄不是很大。
见屋子里来了这么多人，女人愣了一下。
“玉珍，这几个人想来家里坐坐，我领他们过来了。”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从哪里来？我早就说过，我和金玉科没有关系，早就没有了关系，他的事是他的，我不知道，他从来不给我说。他死了，我只不过把他的骨灰埋在的俺家责任田里，我不该起个坟头，一会儿找人平了。”
女人立即意识到这几个人是因为金玉科的事来的。
“大姐，我们不知道谁是金玉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只是来你家看看。”
“你们是干什么？”
“登山爱好者。”
“你们登山咋跑到村里来了？”
“昨天晚上迷路了，没有走出去，在山大爷家里住了一晚上。”
“你们要看什么？我家有什么好看的？”
“随便来看看。”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去其他人家看吧！”
女人撵几人走。
这时候女孩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林恒送的东西。
“妈妈，你吃、”女孩递过来一根火腿肠。
“你从哪里弄来的？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还给他们。”
女人接过女孩的火腿往外扔。
“妈妈。我饿！”女孩连忙去捡。
老汉发怒了：“你这闺女，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大人吃不吃饭，不能饿着孩子。看你屋里，是不是昨天就没有做饭？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你这样对待孩子，良心过得去吗？”
一句话说的女子“哇”的大哭起来。
女子一哭，里面立即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小女孩抱着食物跑到了里面。
“不哭，不哭，姐姐给你们送来好吃的。”
哭声没有了，林恒往里面看，床上还有两个更小的孩子，抱着方便面就啃，那样子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缸里放着米袋子，袋子里空空的，一个筐子里有几个小土豆，其他再没有可吃的东西。
“你不要哭了，我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家的情况，家里是不是没有吃的了？”
女子点点头。
“为啥不去买来粮食蔬菜，你不吃孩子要吃。”
“家里没有一分钱，往哪里买粮食？”女子低声说。
林恒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年代，竟然还有吃不上饭的。林恒宁愿相信女子精神有问题，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正常人会吃不上饭，养不起孩子。尤其，这事发生在自己管理的区域。
听女子的说话，应该没有精神问题，是不是金玉科被击毙，她感情上受不了，才没有给孩子做饭？
“我知道你们是因为玉科的事来的，我娘家什么都没有，我家就这样。你们觉得一定要带走什么，我大女儿今年十三，再过两年，可以伺候人了，你们把她带走，如果还不够，过几年我那两个孩子也大了，你们都带走，补偿我兄弟欠你们的。”女子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