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好像有个洞口，master。”洛伦虚弱的声音响起，他强撑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抬手指向上方。
凝水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手电光束竭力刺破水汽弥漫的昏暗，果然在洞顶约莫六米高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不规则的、似乎通向别处的洞口轮廓。
希望！
但这份希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光束仔细扫过洞口下方的岩壁——那是被地下河水经年累月冲刷打磨出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石壁！别说抓握点，连一丝可供借力的缝隙或凸起都找不到。水流带来的湿气让石壁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水膜，更增添了攀爬的绝望。
“该死！”卡瓦低声咒骂，他尝试着用匕首尖去刮蹭，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根本无济于事。
凝水的心沉了下去。
“只能往回游了。”凝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尽管同样危险重重的选择。
“什么？！”伏特加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凝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待在这里，我们就是等死。不想死，就赌一把，沿着我们来的路，贴着石壁往回游。“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好过坐以待毙。众人不再犹豫。卡瓦从背包里取出坚韧的登山绳，将一端牢牢系在一块嵌入河滩深处的巨大岩石上，另一端则紧紧绑在自己腰间。伏特加绑在卡瓦后面，然后是勉强支撑的洛伦，凝水则断后，负责警戒和指挥。
“下水！贴着石壁，逆流！节省体力，互相照应！”
冰冷的河水再次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疲惫的肌肉阵阵痉挛。四人如同连成一串的蚂蚱，顶着汹涌的水流，一手死死拽着绳索，一手扶着湿滑冰冷的洞壁，艰难地、一寸寸地向上游方向挪动。
水流的力量巨大，每一次前进都耗费着残存的力气。洛伦伤口的刺痛在冷水浸泡下变成了麻木的钝痛，意识开始模糊。
时间感在黑暗和冰冷的煎熬中彻底消失。 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前进了多远。支撑他们的，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
洛伦的意识在冰冷和剧痛中渐渐沉沦、涣散。恍惚间，他仿佛脱离了这绝望的地下河，坠入了一片冰冷幽深的海底。身体不断下坠，下坠……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道模糊而温暖的身影奋力向他游来！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长发在水中飘散，她宛如神降一般伸出一只手，坚定地抓住了他下沉的手臂！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拽，拉离那无底的死海……光！空气！
“咳！咳咳咳！”洛伦猛地呛咳出声，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将他从濒死的幻境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被火光照亮的岩石洞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石头上。
身下传来坚硬石头的触感，但奇怪的是，身体感觉异常“轻盈”？
他下意识地侧头一看——
旁边燃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卡瓦和伏特加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烤着什么。
然后，洛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轰！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飞！此刻他身上，除了一条湿漉漉、紧紧贴身的深色平角内裤，一丝不挂！
“！！！”洛伦惊得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他猛地低头确认——还好，关键部位还有最后的屏障。但巨大的羞耻感和强烈的尴尬瞬间将他淹没，苍白的脸上腾地升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篝火的另一侧传来。凝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水壶，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我…我…我…”洛伦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试图遮挡更多。是她帮我脱的衣服吗？她…她都看见了？她看见我这个样子了？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尴尬得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他这副窘迫至极、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样子，在篝火映照下格外明显，简直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小媳妇。
凝水看着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一旁的卡瓦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烤热的压缩饼干，对着洛伦就是一个大白眼：“喂！洛伦！你个大男人，怎么跟刚被占了便宜的小姑娘似的，还害起羞来了？至于吗？”卡瓦的语气充满了直男的鄙夷和不解。
在他看来，紧急处理伤口，脱掉湿透冰冷的衣服防止失温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存操作。
洛伦被卡瓦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但理智也稍微回笼。他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身上几处较大的伤口，发现已经被仔细地清洗过，敷上了消炎止血的药粉，并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妥当。身上的水渍也基本擦干了，体温正在篝火的烘烤下慢慢回升。
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但尴尬感依旧强烈。
他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挣扎着想坐起来，甚至想站起来。
“嘶……”刚一动弹，全身的肌肉尤其是受伤的手臂立刻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让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途。
他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但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驱使着他。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缓缓挪到了凝水坐着的那块石头旁边。
然后，他挨着她，坐了下来。坐得很近，手臂几乎要贴到她的胳膊。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苍白的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委屈？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受了伤、急需主人安抚的落水小狗。
凝水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