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三道碎裂的同时,秦天放已经调动了体内全的全部灵力,将剩余六根光柱的禁制纹路串联成六合锁阵。
大量灵力的灌注让锁阵威能暴涨,将魏四海牢牢压制在阵眼中心。
魏四海的行动终于迟缓了一瞬,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力抗衡锁阵缠困,头顶玉环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秦天放抓住了这一瞬。短剑脱手掷出,短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魏四海咽喉。青芒快如惊电,眨眼逼至面前三尺。
魏四海眼神一凝,靛蓝灵力如怒潮般从百骸经脉喷涌而出,头顶玉环轰然炸裂,领域彻底失控般向外扩张。
那股气浪带着山崩之势将六合锁阵剩余光柱尽数震碎。
秦天放被气浪推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总舵大门一侧的石狮基座上,石狮从底座震落滚下,磕在台阶上碎成三块。他滑坐下来,胸口剧痛,口中涌上腥甜。青霜剑被震飞后斜插在数丈外地面,剑身不住轻颤,灵纹明灭如残烛。
而魏四海站在原地,衣袍碎裂多处,胸前丝绦断裂,鬓角散了一缕碎发。他微微喘着气,虎口也渗了血,那层温润皮相被撕开大半,露出一双比夜色还沉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衣袍和手上的伤,又抬头看向秦天放,良久,忽然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逼得这么狼狈。
好一个秦天放。他伸手抹了一把唇角渗出的血,同境之中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你是头一个。
秦天放靠在基座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血顺着下颌滴落衣襟,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淬了火的寒冰。
他没有力气回话了,只是看着魏四海,目光里的执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魏四海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因为此刻已经有不少青阳盟的武道高手赶来,将其团团围住。
一旦魏四海继续动手,便会齐齐出手。
今天这一场,算我大意了。魏四海收回目光,但你也拦不住我。你我都清楚,天武境初期的全力搏杀,撑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他转过身朝石阶下方走去,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阻挡的气势,围拢的人被他周身尚未收敛的天武境威压逼得向两侧退避。
他迈入夜色,靛蓝残光闪烁了几下,那高大的背影转眼消失在街巷尽头。
而随着魏四海的离去,涌入城内的那些武修逐渐撤离。
一位长老冲上前扶起秦天放,触手处感到他肩胛骨传来轻微碎裂声响,脸色骤变。
秦天放却摆了摆手,将翻涌血气压回去,撑着膝盖缓缓站直。
短剑被弟子拔来递到手中,他接过时指节泛白,握得极紧。
秦天放转身往总舵里走,脚步微微拖沓,但脊背挺得笔直。
夜风灌入敞开的正门,吹动他碎裂的衣袍和散落发丝。
此刻,秦天放的脑海中有着诸多想法闪过。
这魏四海不愧是四四海庄庄主,如此实力,距离那天武境中期想来只有一步之遥了。
能够以散修出身,创建出四海庄这般名动天元国的老牌势力,还真是不一般。
但即便如此...青阳盟也不可能妥协。
至于寻求秦乾的帮助,秦天放从未想过。
一个是秦天放并不知晓秦乾如今的实力,再一个便是秦天放想联系秦乾,也未必有那个渠道。
只不过让秦天放没想到的是,秦乾此刻,正向四海庄的方向而去。
四海庄和青阳盟之间的事情闹得太大,使得秦乾也知晓了这件事。
所以在知道这件事后,便第一时间赶往四海庄。
......
夜色浓稠如墨,一匹通体乌黑、鬃毛如铁的四蹄灵驹正沿着山道疾驰。
秦乾胯下的乌骓灵驹脚力极快,蹄下隐隐踏着一团淡青色的灵力云气。
到天光将亮未亮时,已经望见了四海庄那高耸的轮廓。
四海庄的门前石阶两侧站着四名值守弟子,见了秦乾单人单骑而来,为首那弟子抬手示意他勒马。
来者何人?这里是四海庄,闲人止步。
秦乾勒住缰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动作利落,落地时衣袍下摆只微微一荡。他没有急着开口,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令牌,丢了过去。
为首那弟子看清令牌的瞬间,面色微微一变,原因无他,这是斩妖司将领的令牌。
这等人物,绝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得罪起的。
那名弟子与身侧同伴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对着秦乾抱了抱拳,请稍候,容我通报。
秦乾也不催促,将令牌收回怀中后,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寨门从内打开,方才那弟子引着一位灰袍管事迎了出来。
管事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精瘦,一双三角眼透着市井中打磨出来的精明,但视线落在秦乾身上时,那精明底下分明压着一丝忌惮。
这位大人,庄主有请。管事侧身让开通道,态度恭谨但不谄媚。
秦乾微微点头,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弟子,随管事入了四海庄。
四海庄内部比外面看着更为开阔,主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是错落有致的院落屋舍,各院之间的甬道上偶有弟子匆匆穿行,见了秦乾这生面孔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乾目不斜视,只跟着管事穿过两道回廊,最终在一间正堂前停步。
管事躬身推开门:大人请。
秦乾迈步而入。
正堂比想象中要朴素几分,陈设以深色硬木为主,墙上挂一幅山水墨轴,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不见金玉堆砌,倒透着几分刻意收敛的意味。
魏四海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中,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发髻也重新束得齐整,面上的温润气色恢复了七七八八,若非虎口处还缠着一圈极细的愈灵纱,几乎看不出先前与人搏杀过的痕迹。
秦乾一进门,两人目光便碰上了。
魏四海打量了他片刻,不急着说话,抬手示意他坐。秦乾便在下首的客座落座,坐姿端正,脊背不挨椅背,双手自然搭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