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啥?”
脏孩儿懵了个大的,看看山体内外明显有所差异的地面质感,再仰头看看那如云不见真容的巨峰,着实想不明白。
姬霸坤揉了几下眼睛,尽力平复方才的反噬,话语中含糊其辞道:“初见之时我便与罡子掌门解释过,我这双眼睛,可洞察命格运势,虽不知什么原因,但你当你立足这座巨峰范围之时,所显露的命格气运……乃是我生平仅见之浩瀚恐怖。而正是这份命格气运的加身,让你甚至不惧张常曦那等度劫境高手。”
脏孩儿眼睛一亮,顿时开心道:“哦?有多浩瀚恐怖?”
姬霸坤缓缓摇头,眼底藏着一抹深邃奇异,“这便不得而知了,反正我是搞不懂那命格气运如何转化成你的实力的。”
见对方也不清楚,脏孩儿反而更高兴了,这岂不是说明自己已经厉害到被别人看不透的地步了?
想到此处,脏孩儿昂首挺胸,学着书里那些得道高人的架势,撵着完全没有的胡须,淡漠观瞧外面的打斗。
反正外面的可怕波动也传不进来,自己还莫名其妙因为站在山上有了主场优势,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于是生性沉默不住的他趁着外面震荡散退,张常曦与李玉菊将要再度对轰的前一刻,大踏步向前,提着嗓子喊道:
“两位,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先停一下手如何?”
此言一出,山内山外除了知道怎么一回事的姬霸坤,所有人都是大跌眼境,纷纷用复杂古怪的眼神看向那个嚣张的年轻人。
这叫什么话?看他的面子?那俩人打得花瓜一样,不正是因为他么!
李玉菊本就没有打到底的意思,只是听着这话也觉得有些别扭,虽然刚才罡子那小子不知为何能暴揍张常曦,可在他们这群成名多年的大人物跟前讲面子,他有吗?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张常曦了,他堂堂神宗掌门之一,刚刚被一个年轻小辈打得快要灵魂出窍了,此时恨不得将脏孩儿撕碎了下酒的心都有,岂会给他什么狗屁面子?
就见张常曦气息澎湃爆发,渡劫三境的强悍威压如狂风舟浪,不要钱般撞向巨峰。
可就如刚才的情形一样,无论外界的波动再怎么强悍,山峰范围之内却如古井无波,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这座山有大古怪!
这一刻,即便反应再慢之人,也明白了是这座突然出现的巨峰有奇特之力。
张常曦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原本因剧烈战斗而忽略的断臂之痛再度涌上心头,强烈的屈辱与挫败,让这位一言一行都可震动天下的渡劫三境大能,憎恨怨愤的情绪达到了极致。
噗!
一口陈酿八十年的老血喷出,张常曦向后连跌数步,终是被气出了内伤。
旁人见状即刻上前搀扶,倔强的张常曦用力拨开众人,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脏孩儿那张欠揍的小泥脸。
“好一个罡门,好一个罡子!虽不知你动用了什么旁门左道,但你我来日方长,老朽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张常曦气息一荡,伴随着一道响彻天地的冷哼声,便划破天际消失不见。
所有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头万般复杂,谁能想到堂堂东幽三岛主之一的张常曦,一辈子和其风光无量,今时今地却被一初出茅庐的小辈逼得无地自容。
由此再看另一边吐舌头做鬼脸的脏孩儿,众人更觉得此子不凡,定是被齐王和那位大夏将军丘鹏飞倾注了极大心血栽培。
而在如此联想之下,众人心思再度一凛,这恰恰印证了齐王与丘鹏飞谋策大事的猜想。
不知不觉间,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若齐王与丘鹏飞这两人真的暗中联合要搞什么大动作,想必会搅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了那时,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家族,是否可以在那种风雨中独善其身呢?
脏孩儿不知道,今日的一切又引起了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发散思维的揣测,本来被暗中观察着的罡门,即将被各大势力放在明面上审视,甚至试探。
反对派这一边没有了张常曦,那身为姜家二把手的姜凌煜,就自然而然站到了众人身前,成为他们的临时主心骨。
他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得见罡子掌门风采,倒是不虚此行了,罡子掌门如此年少便有盖世英姿,想来便是待会儿职方司的官人来了,也得尊着齐王殿下的旨,将这座山峰的所属文书双手奉上。罢了,我们姜家本就想着尽己所能稳定齐国疆域的局势,替齐王分担一些忧虑,不过现在看来齐王殿下高瞻远瞩早有安排,既然如此,老夫就期待罡子掌门大展宏图的那一天了,告辞。“
姜凌煜语气平淡得很,但字里行间夹着阴阳怪气,讥诮脏孩儿是被齐王和丘鹏飞推上前的傀儡。
因为姜凌煜也和其他人一样,笃定罡门的一切都是由齐王在暗中大力支持。
所以眼下这罡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可以不惧渡劫境强者,饶是他姜凌煜也没奈何不得对方,与其留下来继续对峙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便打算撤身离开,回到家族中与其他人再议罡门之事。
姜凌煜若走,那么今日这些反对派发起的阻挠行为,也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于是诸多世家、宗门高手们便打算紧随其后,告辞撤场。
可谁曾想,就在姜凌煜要踏上异兽陆吾之时,突兀的喊话声从后方响起,声音的来源正式脏孩儿。
“等等!我的阿青是不是在你家?”
这句话让所有准备撤场之人为之一滞,纷纷又将目光汇聚在了姜凌煜的身上。
罡子那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已经和东幽三岛的张常曦惹了大恩怨,现在却还敢主动叫住姜凌煜,当真是觉得自己命长了。
在所有人心头揣测之际,脏孩儿看着转过头来的姜凌煜道:“若是如此,麻烦你把它送回来。”
气氛,再一次因脏孩儿的口出狂言而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与不解之色,爱惹麻烦的人他们见过不少,但像脏孩儿这般先后挑衅张常曦和姜凌煜的小辈,也的确是他们生平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