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域。
地底密室。
四盏源力灯同时亮着，将密室中央的石桌照得通明。
丹霞源皇坐在靠墙的位置。
千毒源皇坐在他对面，脸色比五十年前更加阴沉。
万毒沼泽的毒系法则修炼残痕留在他手背上，墨绿色法则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指尖，那是强行提升修为留下的反噬印记。
他在废弃矿坑里苦修了四十年，将毒系法则从初期巅峰推到了中期，代价是体内毒素积累到连自己都开始压制不住。
百草源皇站在石桌旁，双手撑着桌面，面前摊着一排刚从三个神族驻地送回来的调查玉简。
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受伤也没有闭关的，这五十年药王域的日常事务全压在他肩上，眼窝比五十年前深了一圈。
药尘源皇在主位上坐下，将最上面那份玉简拿起来，神识扫过。
“丹灵族，失踪三位源王，护谷大阵没有被攻破的痕迹，族内低阶修士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天有人去洞府送药，才发现人不见了。”
他放下这份，拿起第二份。
“炎髓族，两位源王在闭关洞府里被人封了丹田，赤炎髓被抽走。护族大阵同样没有被触发。
炎髓族族长赶到时，只在地上找到了一块被熔岩烧焦的衣袍碎片，碎片上残留的法则波动属于影刺组织的影缚法则。”
第三份玉简他看了最久。
“毒藤族，三位源王被强杀，神血被抽走。
求援信号在袭击发生时就已经发出，但巡逻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毒藤族族长胸口被洞穿，毒系法则之种差点被剥离，是巡逻队的出现打断了对方的最后一击。”
药尘源皇将玉简搁在桌上。
“一个杀手组织，三个月之内端了我药王域三个附属神族的源王修士，全程没有惊动任何护域大阵，直到毒藤族那边才因为瘴气暴露行踪。”
丹霞源皇将玉简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毒藤族的战斗记录。
“影刺组织的首领叫阎，源王巅峰，五种本源法则。
此人在荒域起家，后来被李衍道收服。
影刺的飞艇就悬在天工域赤铜城以北的矿区上空。
没有李衍道的命令，阎不会对药王域的附属神族动手。”
“三个神族，丹灵族是我的，炎髓族也是我的，毒藤族是千毒的。”
丹霞源皇将玉简拍在桌上，裂开的丹戒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他挑的全是火系和毒系的附属势力。
这不是随机打击，是针对性的。”
千毒源皇没有拿玉简。
他的手按在石桌边缘，指尖的墨绿色法则纹路在桌面上蚀出几个细密孔洞。
“他要神血。”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百草源皇最先开口。
“他要神血做什么？他手下那个叫小七的道侣修的是火系，那个叫铁骨云的修的是金土，那个叫李法瞳的据说有神血传承。”
“火系给小七，其他都留着。”
丹霞源皇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他自己体内肯定也有神血，否则不会知道神血融合的门道。
他这次劫的是三个附属神族，下次呢？”
“问题的关键不是他要神血做什么。”
药尘源皇抬起眼睛，将四人的注意力全部拉回自己身上，“问题的关键是，他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我们憋了五十年，他也在憋。
一个对手，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他劫神族，除了要神血，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目的——”
药尘源皇顿了一下。
“他在试探我们。他要看我们五十年的忍耐，到底是真的积蓄力量，还是内部已经空到连附属神族都护不住了。”
“如果我们这次不还手，他会继续动剩下的附属神族。
火蕊族、墨瘴族、木芽族，一个一个来。
等到他把我们的外围势力全部拔光，药王域就剩一座孤城。”
千毒源皇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嗓子被毒素侵蚀得不再光滑。
“既然他要试探，那就给他一个答复。”
“再请外援？”
丹霞源皇皱眉，“项无咎和罗元的前车之鉴还不够？
李衍道正面碾压源皇中期的战绩就摆在那里。
再派一个源皇中期去，是送法则之种。”
“不派源皇中期。”
药尘源皇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面刻着雪域符文的小型传音阵盘，“派源皇巅峰。而且是百战域之外，我们还能请动的那个。”
百草源皇的眉头挑了一下。
“雪川域，萧雪峰。”
雪川域。
三十六域最北端，终年冰封，域内修士以冰系法则为主修。
萧雪峰是雪川域域主，源皇巅峰修为，冰系本源法则圆满，拥有一件五品雪葬神甲，体内融入的是四品冰凤神血。
此人跟药王域的关系不是欠命债，是纯粹的丹药交易。
雪川域地处极北，灵药资源极度匮乏，域内修士从源师到源皇全靠药王域的丹药供应活着。
这份关系比救命恩情更牢固。
恩情可以还完，依赖没有尽头。
“萧雪峰这个人，不好请。”
百草源皇说，“他虽然依赖我们的丹药，但从不参与药王域的对外征伐。
五十年前项天齐砸护域大阵的时候，我们给他发过求援信号，他回了一句‘百战域与雪川域无仇，不便介入’。”
“那是因为项天齐打的是药王域本域，他不想惹百战域。”
药尘源皇将传音阵盘激活，阵法符文在盘面上亮起冷白色的光芒，“但这次不同。
李衍道只是一个源王巅峰，背后没有域级势力。
天工域的秦源皇虽跟他结盟，但天工域的源皇数量只有两位，打不起域级战争。”
“我告诉萧雪峰，药王域这次不要求他介入域间冲突，只需要他以个人名义去赤铜城，以切磋为由试探李衍道的真实战力。
不管结果如何，雪川域未来百年的丹药供应，药王域按成本价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