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不一样,成长环境就会不一样,眼界见识、为人处世、生活圈层,同样会天差地别。
就算你们凭着所谓的爱情勉强绑在一起,等日子真的过起来,柴米油盐的琐碎、人情往来的周旋、仕途人生的每一次抉择,都会把你们骨子里的不合一点点暴露出来。
慢慢的,观念冲突、三观相悖,迟早会把你们那点单薄的感情磨得干干净净,到最后,除了无休止的争执和耗不尽的疲惫,什么都不剩。”乔升苦口婆心道。
乔麦听得直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乔升没有理会女儿的抗拒,继续道:“别的我就不先说,就说他下基层这件事吧。
他从头到尾,有听过你的一句劝吗?
这是一个真正聪明、真正有眼界、真正懂得为未来打算的年轻人所做的决定吗?
下基层?为老百姓干实事?
他哪来的口气说这样的话?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为老百姓干什么?
无非是挑几担水,劈几垛柴。
要是换做一个真正的聪明人,绝不会这样干。
要我说,他最应该听你这位高干子弟的安排,踏踏实实留在汉东。
就算我不出面、不打招呼,凭你这个副省长女儿的身份,他就可以少走十几年的弯路,少奋斗半辈子。
可他倒好,为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理想,为了他所谓可笑的初心追求,把你丢在一边,一头扎进千里之外的偏远乡镇。
这叫什么魄力、这叫什么追求?在我看来,这就是格局不够、眼界太浅,看不清长远。”
乔麦捂着耳朵愣了愣,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是名牌大学一路读上来的硕士,凭自己的本事和心气走到今天,理智清醒,分得清利弊,也辨得明对错。
父亲说的每一句话,站在现实的角度,全都无懈可击,全是真话。
但她又不能不认同男友的话。
人这一辈子,总不能只盯着前途捷径、利害得失,总不能活得这么精明、这么算计,总得有点真心要守,有点念想要坚持,有点不为功利、只为心安的追求。
见女儿发愣,乔升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几分,“女儿,我不是想拆散你们,可咱们干什么都不能光理想主义,对不对。
爱情也一样,一定要深思熟虑。
这样吧,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弟弟,年龄呢,和你相仿,同样很优秀,可以说比你想象的要优秀,这几天抽空,我带你认识认识。”
“你朋友的弟弟?”乔麦一怔,抬眼认真看了父亲一眼,“爸,你没有糊涂吧。
你朋友的弟弟?”
乔麦加重语气,“介绍给我认识?合适吗?
到时候咱们怎么论辈分?我是叫他小叔还是叫你大哥?”
“胡说什么。”乔母没好气拍了女儿一下,“人家年龄和你差不多,只是他哥级别很高,你爸这才和人家平辈论交。这不影响你们之间认识。”
“那我也不去,这太尴尬了。”乔麦抖了抖肩膀,做了个起鸡皮疙瘩的模样。
“你不去?呵呵。”乔升端起茶杯,讥笑道:“怎么,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你那个什么晓歌没信心?
你不是说他有才华,有魄力,怎么还怕见其他人?你该不会怕你的晓歌被人比下去吧。”
父亲的激将法,乔麦当然清楚,却根本不上套。
“我见了又能怎么样?他优不优秀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晓歌那个人,不是谁有才华就喜欢谁,您为什么非得强求我去喜欢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呢?”
“强求?”乔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身居高位的气场,“我乔升这辈子,从不强人所难,更不会逼你去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人。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去见一见世面,多认识认识几个优秀的同龄人,拓宽扩宽你那狭窄的眼界、你激动什么?”
乔麦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依旧强硬:“我不是激动,我是觉得没必要。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没必要再去见别的人,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尊重?”乔升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对梅晓歌讲尊重,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未来,就不讲尊重了?
你一直困在校园里、困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见过的人太少,见过的路太窄,总觉得手里握着的就是全世界。
等你真的见过同圈层、同格局、旗鼓相当的年轻人,你就会明白,你现在执着的,到底有多单薄。”
乔母在旁帮腔,“是啊,麦麦,这个男生我相信你见过后,一定不会后悔的,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哥是谁吧。”
“我不用知道他哥是谁。”乔麦咬着牙,“我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喜欢他的家世、他的地位。”
“所以你才幼稚。”乔升的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克制,没有发怒,“感情可以只看心意,婚姻不行。
婚姻是两个人后半辈子的捆绑,是两个家庭的磨合,是未来几十年风雨同舟的底气。
光靠一腔喜欢、一腔理想主义,能撑几年。”
乔麦再次捂住耳朵,垂头看着面前的瓜果,仿佛瓜果比父亲的话更有吸引力。
乔升火一下又串了起来,看着女儿依旧不肯退让的脸,又强行憋了回去。
“行行行,你要选择自己喜欢的,没问题,但你必须去和这个人去见一面,就算…,就算给我这个父亲一个面子。
见过之后,你要是依旧觉得梅晓歌最好,依旧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再拦着你,更不会再安排任何人给你认识。”
这话一出,乔麦果然愣住了。
她原本打定主意死扛到底,无论父亲怎么说、怎么激,都绝不松口。可父亲这一步退让,反倒让她没了反驳的理由。
去见一面,就能换来父亲不再干涉、不再阻拦,甚至愿意正式认可梅晓歌。
乔麦想的很好:“您说话算话?只要我去见了,不管结果如何,您都不再逼我,更不会再去为难晓歌?”
“当然算数,不过你也别想让我认可他,以后你们要是遇到难题了,也哭着回来求我就行。”
“一言为定!那个人叫什么?他哥是谁?”
“祁同业,他哥就是咱们华夏最年轻的候补委员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