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的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她已经猜到了贝拉会咬她。
贝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刚才的挑衅被无视了，她不会甘心。她需要找回场子，挽回自己在伏地魔面前的面子。这把火迟早要烧过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果伏地魔真的收了她的魔杖，她在这个房间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没有魔杖的巫师等于被拔了牙的蛇。
但她不能躲——贝拉要的就是她慌，要的就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
她看着伏地魔，等他的反应。
伏地魔看着贝拉特里克斯。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长厅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是刻意的，他在让贝拉感受自己的话落在了什么地方。
没有人接，没有人笑。她的攻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耶利内克。”伏地魔说。
可妮莉娅从长袍内侧抽出魔杖，放在桌上，推过去。
杖身滚过大理石桌面，发出和卢修斯那根杖一模一样的细碎声响。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拖延。犹豫是心虚，拖延是抗拒。
她需要让伏地魔看见她服从，但她也需要让他看见她不害怕。她退后一步，没有坐回去，站在那里等着。
伏地魔没有拿起来。他看着那根杖，看了两秒。
然后用一根苍白的手指把它推了回来。杖身滚过大理石桌面，沿着来路滑回可妮莉娅面前，停下来。
“拿回去。”他说。
可妮莉娅拿起自己的魔杖，收回长袍内侧，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看贝拉特里克斯，但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一刻。
伏地魔没有替她说话，没有夸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他只是把她的魔杖推了回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清楚——她的魔杖，她留着。贝拉特里克斯的提议，被无声地驳回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伏地魔望着卢修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给了你自由，卢修斯，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吗？待在你家里，有什么让你们不愉快的吗？”
“没有，主人。”卢修斯的声音沙哑。
“全是撒谎。”伏地魔轻轻抚摸着肩膀上那条巨蛇的脑袋。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像是在弥补刚才的失态，“您待在我们家里是我们的荣幸。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伏地魔把脑袋微微偏向一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是意义非凡呐，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跟我听说的你们家这星期发生的那件喜事相比呢？”
贝拉特里克斯呆呆地望着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主人。”
“我说的是你的外甥女，贝拉特里克斯。也是你们的外甥女，卢修斯和纳西莎。她刚刚嫁给了狼人莱姆斯·卢平。你们肯定骄傲得很吧？”
长桌周围爆发出一片讥笑声。
可妮莉娅没有笑。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纳西莎——她面无表情，盯着对面的墙壁，像一尊石像；卢修斯——把头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桌底；贝拉——脸从通红变得红一块白一块，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够了。”伏地魔抚摸着生气的巨蛇，轻声说道。
笑声立刻平息了。
他举起卢修斯的魔杖，对准悬在桌子上方的人体，轻轻一挥。
那女人猛地醒了过来。
“你认得出我们的客人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抬起眼睛。“认得出。”
“你呢，德拉科？”德拉科猛地摇了一下脑袋。
“她叫凯瑞迪·布巴吉。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教授。她在《预言家日报》上写文章，为泥巴种辩护，鼓吹与麻瓜通婚。”
凯瑞迪·布巴吉第三次转过来面对着斯内普。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流进了头发里“西弗勒斯，救……我……”
斯内普一脸冷漠地望着她。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
她的身体落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和烛台跳动了一下。
“用餐吧，纳吉尼。”伏地魔轻声说道。
巨蛇从他的臂弯里滑下去，慢慢爬向光滑的木头桌面。
可妮莉娅没有再看。她盯着伏地魔正后方的墙壁。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膝盖。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她需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也许有一天，这些记忆会有用。
长厅里的人开始陆续起身。
格雷伯克第一个走出去。阿米库斯跟在他身后，阿莱克托贴在哥哥旁边。贝拉特里克斯最后才站起来，看了斯内普一眼，又看了可妮莉娅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可妮莉娅看着贝拉的背影……贝拉今天输了。她的提议被伏地魔无声地驳回了。她不会忘记。她会找机会还回来。
斯内普站起来，黑袍拖过石板地，没有声音，没有目光。
卢修斯还坐在椅子上，手搭在空荡荡的扶手边。他的魔杖不在了。纳西莎从侧门走进来，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卢修斯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和她一起走了。
可妮莉娅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需要最后一个走。
最后一个走的人不会被人从背后盯着。她等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消失在走廊里，才站起来。
长厅空荡荡的。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但没有人了。那具身体已经被蛇吞完了，桌面上只剩下一片暗色的污渍。
伏地魔从侧门走了。纳吉尼跟在他身后。
可妮莉娅看了一眼自己从墙边变出来的那把椅子。椅背被壁炉的火烤得发烫。她把椅子留在那里——变回去太刻意，留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走出长厅。
走廊里很暗。她的手指没有发抖。她把它们插进长袍口袋里，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没有害怕，她只是需要呼吸。伏地魔默许了她的座位，把她的魔杖推了回来。
这看起来像是信任，但其实只是利用。只要她还有用，伏地魔就会保她。
一旦她没用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杖。
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