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广城的一个偏远的农村,朴素的农家小院干净整洁,没有城市的喧嚣,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薛菲菲刚得知怀孕不久,心里既忐忑又温暖。张洪每天干完农活,都会早早回家,抢着做家务,不让她沾一点重活。对韩斯伟依旧细心疼爱,如今又多了一个未出世的小宝贝,一家三口的日子愈发温馨。
只是最近,一件事总让她心里犯嘀咕。
这天傍晚,张洪从村口代收点拿回一堆包裹,进口孕期奶粉、高档孕妇营养品、质地极好的婴儿衣物、母婴用品,一箱箱堆在堂屋,件件都是精致高档的东西。
薛菲菲走上前,看着一堆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的快递,眉头轻轻皱起,轻声开口:
“最近我怎么总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
张洪放下手里的东西,挠了挠头,思索着宽慰她:“会不会是我爸妈寄的,怕咱们不好意思收,才偷偷寄,不留名字?”
薛菲菲闻言轻轻摇头,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这可都是高档货,你爸妈和我爸妈,哪里买得起这些?”
张洪愣了一下,心里也犯了嘀咕,迟疑着猜测:“那……会不会是那个大企业家娟?她之前帮过咱们。”
薛菲菲脸色微微沉了沉,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倔强:
“我们虽然是普通家庭,日子清贫点,但也不至于要靠别人捐献物资过日子吧。平白无故收这么多东西,我心里不踏实。”
她越想越不安,转头看向张洪,语气坚定:“那怎么办,你在哪里拿的,就退到哪里去。”
张洪面露为难,看着快递单上清晰的名字,无奈说道:“可收件人写的都是你的名字,肯定是你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往哪退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袁世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疲惫,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是我让人寄的。”
薛菲菲猛地回头,看见来人的瞬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张洪也立刻挡在薛菲菲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袁世雄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薛菲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声音沙哑又沉重,满是迟来的忏悔:
“当年……是我不知道你是替曲静顶罪的。”
他喉头滚动,老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字字恳切:
“我痛失外孙女顾萌萌,被悲痛冲昏了头,只一心要为她讨公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告上法庭。等我查清全部真相,你已经替人坐了三年牢,受尽委屈。
这些东西,不是施舍,是我欠你的,欠你一句对不起,欠你三年的苦难。”
腹中的顾萌萌安安静静听着,心里软软的。
外公终于放下身段,当面认错了。这场跨越生死的亏欠,终于要慢慢解开了。
袁世雄站在原地,脊背微微佝偻,愧疚地望着薛菲菲,眼眶通红,等着她的责备、怨恨,或是拒绝。
薛菲菲沉默了许久,手轻轻护着小腹,眼底翻涌过委屈、酸涩,最后慢慢归于平静。她经历过牢狱的苦,受过不白之冤,如今有安稳的家,有爱她的张洪,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早已不想再揪着过往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
“那我收下了这些东西,就当是弥补当年的事。以后不要再寄了,我们一家人,能靠自己过日子。”
一旁的张洪见状,也松了口气,轻轻揽住薛菲菲的肩膀,无声地给她支撑。
袁世雄听见这句话,紧绷的心骤然落下,眼眶一热,老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寄了。”
他不敢再多打扰,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菲菲,对不起。当年是我糊涂,害了你三年。谢谢你愿意原谅袁家,谢谢你……愿意接纳萌萌。”
腹中的顾萌萌静静听着,心里一片安稳。
外公的愧疚、母亲的大度、一家人的安稳,所有前尘恩怨,到此,算是真正和解了。
袁世雄站了片刻,不再多言,转身慢慢离开小院。
往后他不再匿名馈赠,只在远处默默守护,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在这个平凡温暖的家里,平安降生,安稳长大。
袁世雄满怀愧疚地转身离开,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堂屋堆着的一堆母婴用品,还残留着刚才沉重的气息。
薛菲菲轻轻抬手,温柔地覆在小腹上,心里那根紧绷多年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过往的冤屈、牢狱的苦楚、被人构陷的委屈,随着袁世雄的道歉,渐渐翻篇。
张洪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眉眼间渐渐柔和的神色,语气认真又温柔:
“他也走了,过去的事咱们也翻篇了。你现在怀着孕,咱们证也领了,要不要办一场简单的婚礼?风风光光娶你进门,给你一个名分,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薛菲菲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浅浅的泪光。
她这一生,颠沛受冤,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安稳踏实的归宿。有不离不弃的丈夫,有懂事的儿子韩斯伟,腹中还有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是顾萌萌带着愧疚来陪伴她的孩子。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好。简单办就好,不用铺张,一家人安安稳稳,就够了。”
蜷缩在腹中的顾萌萌听得清清楚楚,心底一片温暖。
前世的悲剧已经落幕,今生,妈妈会拥有一场安稳的婚礼,拥有爱她的家人,往后的日子,再无风雨,只剩烟火寻常。
谁也没有想到,远在广城男子监狱里,一场疯狂的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韩冰因当年参与策划顶罪、肇事逃逸包庇罪,早已入狱服刑。这天晚间放风,他从狱友口中偶然得知,前妻薛菲菲不仅和当年的证人张洪领了证,近期还要补办一场简单的婚礼。
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曾经拿捏、利用、抛弃的女人,如今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不仅有了安稳的归宿,还怀了孩子,要开启新的人生。而他自己,困在高墙之内,余生黯淡无光。嫉妒、不甘、疯狂在心底疯狂滋生。
当晚夜深,趁着狱警换班看守松懈的空档,韩冰铤而走险,撬开卫生间通风口,避开监控,不顾一切,连夜越狱出逃。
他只有一个念头——
薛菲菲是他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绝不能嫁给别人。这场婚礼,他绝不允许办成。
夜色如墨,广城郊外的乡间小路荒凉僻静。
韩冰一身囚服沾着尘土,趁着夜色一路亡命奔逃,眼底布满红血丝,被嫉妒和疯狂冲昏了头脑。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薛菲菲是他的前妻,是替他和曲静顶罪坐牢的女人,凭什么转头嫁给别人,还安安稳稳过日子,甚至怀了孩子?
他一路打听,顺着线索摸到了张洪和薛菲菲住的偏远农村小院。
小院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张洪正陪着薛菲菲坐在院子里,轻声商量着婚礼的细节,韩斯伟乖乖靠在薛菲菲腿边,听着爸爸妈妈说话。薛菲菲手轻轻护着小腹,眉眼温柔,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蜷缩在腹中的顾萌萌忽然心头一紧,一股危险的寒意袭来,她隐约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气息。
院门外,韩冰死死攥紧拳头,看着里面温馨安稳的一幕,嫉妒得面目扭曲。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院门,粗哑凶狠的声音划破夜色:
“薛菲菲!你不准嫁给他!”
薛菲菲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越狱出逃的韩冰,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把韩斯伟护在身后,张洪立刻起身挡在薛菲菲身前,眼神警惕又凶狠。
“韩冰?你越狱出来干什么!”
韩冰一步步逼近,目光死死锁着薛菲菲,语气偏执又疯狂:
“我还在牢里,你就急着改嫁?要不是当年我出事,你怎么会有机会认识他?你是我韩冰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这场婚礼,我不准你办!”
韩冰一步步逼近,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死死盯着薛菲菲。
薛菲菲被他眼底的狠戾吓得心头一紧,却强撑着镇定,护着小腹与身后的韩斯伟,语气冰冷又决绝:
“我们早就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而且我已经怀了张洪的孩子,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过安稳日子了。”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韩冰的软肋。他脸色瞬间铁青,恼羞成怒,抬手就要上前拉扯薛菲菲。
一旁的张洪见状,立刻将薛菲菲母子护在身后,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报警电话,声音急促而清晰:
“警察同志,这里有人越狱了!是广城男子监狱的韩冰,现在就在我家!地址是广城市西郊桃花村三组17号!你们快点过来!”
韩冰听见“报警”二字,瞬间慌了神,又惊又怒,嘶吼着就要冲上来抢手机:
“你敢报警?!”
腹中的顾萌萌清晰感受到了外面的冲突,一阵恐惧涌上心头,紧紧缩成一团。
薛菲菲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住孩子,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毁了自己半生的男人。
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任由他摆布、伤害,她有张洪,有即将到来的孩子,有属于自己的新生。
电话那头的警察听完地址,神色瞬间凝重,迅速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韩冰越狱出逃,涉嫌重大危险,立刻集合,几个跟我去西郊桃花村三组17号!”
警队瞬间紧急出动,几辆警车鸣着警笛,朝着西郊乡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院里,韩冰见张洪已经报了警,彻底慌了,脸色狰狞又恐慌,他不甘心就此落网,恶狠狠地瞪着薛菲菲:
“薛菲菲,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薛菲菲紧紧搂着韩斯伟,靠在张洪身后,小腹微微隆起,语气没有一丝退让:
“是你不肯放过我。我受够了被你拖累、替你顶罪的日子,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张洪一手护着妻儿,一手紧紧攥着手机,眼神坚定地盯着韩冰,不让他上前半步。
腹中的顾萌萌也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她知道,外公的守护、张洪的保护、警察的到来,都会护住妈妈和自己,这个毁掉妈妈前半生的人,再也不能伤害他们分毫。
韩冰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知道自己插翅难飞,疯狂地在原地踱步,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乡村的寂静。韩冰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他知道一旦被抓回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更重的刑罚。
他不敢再纠缠薛菲菲,不敢和张洪对峙,慌乱间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冲出院子。
夜色里,他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张洪隔壁邻居家废弃的柴房。柴房堆满干枯的柴火,角落昏暗隐蔽,他蜷缩在最里面,死死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出,企图躲过警察的搜查。
小院外,警车陆续停下,警员迅速包围了房屋四周。
张洪扶着受惊的薛菲菲,牵着韩斯伟站在门口,指着隔壁方向:“他刚刚往那边跑了!”
薛菲菲捂着小腹,心有余悸,腹中的顾萌萌也安稳了许多,危险暂时被隔离开。
警察立刻散开,挨家挨户排查,很快就锁定了那间偏僻的柴房。
几名警察迅速持枪围堵在柴房门口,手电光束直直刺破昏暗,照进堆满干柴的角落。
领头的警察沉声厉喝:
“出来,韩冰!我们已经发现你了,不要再负隅顽抗!”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拿着手电筒匆匆赶了过来,看清柴房里被警察控制住的韩冰,顿时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后怕地拍着胸口:
“我的天!原来这个罪犯躲在了我家柴房里,我一点都没察觉,太吓人了!”
几名警察一边将韩冰押上警车,一边安抚着邻居,简单做好登记笔录。
韩冰垂头丧气,被死死铐着,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越狱出逃,不仅没能破坏薛菲菲的婚礼,反而罪加一等,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漫长的牢狱生涯。
小院这边,张洪紧紧搂着惊魂未定的薛菲菲,韩斯伟乖巧地抓着妈妈的衣角。
薛菲菲低头轻轻抚摸着小腹,腹中的顾萌萌彻底安心了。
所有阴霾散去,过往的纠缠终于了结,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筹备属于他们韩冰被警察连夜押回广城男子监狱。
经过司法部门连夜审讯、核实越狱事实,结合他此前包庇肇事、诱骗薛菲菲顶罪的旧案,越狱行为性质恶劣,法院当庭裁定:追加两年刑期,合并执行,韩冰总刑期一共十年。
铁窗之内,韩冰被单独关押在严管监区。
他望着冰冷的墙壁,想起薛菲菲如今安稳的生活、即将举行的婚礼,还有她腹中张洪的孩子,满心不甘与悔恨,却再也无力改变分毫。这辈子,他只能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十年,彻底失去打扰薛菲菲的资格。
另一边,西郊桃花村的小院彻底恢复了平静。
薛菲菲得知韩冰被重判的消息,长长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阴影终于彻底散去。
张洪握住她的手,温柔开口:“这下没人能打扰我们了,我们安心准备婚礼,等着孩子平安降生。”
腹中的顾萌萌安安静静蜷缩着,感受着妈妈放松下来的心跳。
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往后,只剩下安稳的人间烟火。简单幸福的婚礼。
回到广城男子监狱,韩冰被关进严管单间,刑期追加两年,一共十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麻木又阴鸷,心里越想越憋屈,低声喃喃自语:
“我说张洪为什么三年前非要盯着青石路的监控,非要揪着不放,非要帮薛菲菲翻案……原来是早就看上我老婆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墙壁,满心都是荒唐的悔意: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跟曲静偷情,不闹出那场车祸,不逼菲菲替我们顶罪坐牢。
安安稳稳过日子,菲菲还是我的老婆,孩子也是我的。
哪轮得到他张洪捡这个便宜!”
方才被抓捕时,远远瞥见儿子韩斯伟躲在薛菲菲身后,自始至终没叫他一声爸爸,那疏离冷漠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连亲生儿子都不认自己了,他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痛苦裹挟。
恍惚间,他又想起曲静留下的女儿曲涵,那是他和曲静的孩子,是他仅剩的念想。
对,他还有曲涵。
韩冰眼底忽然燃起一丝偏执的光,当即打定主意,明天就让狱警联系曲文星,要回曲涵的抚养权。
第二天一早,韩冰便托狱警联系了自己的父亲韩承。
韩承接到消息,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驱车赶到曲家老宅。
曲家老宅气氛压抑,曲文星与郭彩凤本就对韩家恨之入骨,见韩承上门,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全程没给一点好脸色。
韩承硬着头皮,放低姿态开口:
“曲兄,郭姐,我儿子在牢里,想要曲涵的抚养权。”
曲文星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又冰冷:
“我女儿曲静,从来就没跟你儿子结过婚,孩子是我曲家的,现在姓曲,叫曲涵。
三年前你儿子闯祸入狱,曲涵孤零零在韩家别墅哭,没人管没人疼,那时候你们韩家怎么不说她是韩家的孙女?
要不是薛菲菲心软,把孩子送回我们曲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老韩家是这么不管不顾、薄情寡义。
现在落魄了,想起还有这么个孙女,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抚养权?”
郭彩凤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字字句句满是怨气:
“当初不闻不问,现在想来捡现成?门都没有!曲涵是我们曲家的孩子,这辈子都别想跟你们韩家扯上关系!”
韩承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曲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