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知道，自己这次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也没有部门同志的支持，全靠他和田鹤两个人的并肩作战。
要找到天马建设公司和乡村产业发展司之间的合作漏洞，并不容易。
但困难不是借口！
他现在做的，就是将天马建设公司和乡村产业发展司之间合作的所有项目都找出来，挨个走访，逐一分析，项目有成功有失败，这很正常，但要是所有项目都失败呢？
甚至，有些项目只有账目，却不存在现实场地。
整整一天的时间，秦牧算是见识到了，这部委的工作，比地方上的工作，更加离谱，更加魔幻。
按照材料上显示，单单一个乡村产业发展司近两年建设的项目就超过三十个，单个项目投入千万到上亿不等，其中跟天马建设公司合作的项目就超二十个！
还在运营的就三个，其他的项目就两个结果，失败或者只存在于纸面上。
失败好理解，无非就是项目运营出现问题，直接倒闭了。
但只存在于纸面上的项目，就很有意思了，也就是说，有些项目，只是走了个过场，走了个形式，财政拨了款，但现实并没有去经营，这样一来，这些钱基本上就是进了某些私人的口袋。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事如果传出去，那就是惊天大丑闻！
秦牧都不敢想象，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反腐工作如此重视的前提下，还能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这种明目张胆的捞取财政资金的行为，还敢做！
这是把党纪国法丢在一旁，置若罔闻啊！
参与这些项目的人，都该死，对不起国家和组织的培养，对不起人民的信任！
“司长，真是太魔幻了，跟天马建设公司合作的二十来家项目几乎全失败，那可是近百亿的资金啊，这么大的一笔钱，要是能用在刀刃上，肯定能让很多家庭都得到受益。”
田鹤的语气里都是震惊之色，他是真的不理解，这贪污问题，为何就这么的难以根治，这些人，生活都过的够好了，为什么还这么贪心？
典型的猪油蒙了心！
“你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秦牧缓缓说道：“有些人已经把部委的项目，当成了提款机，单单一个乡村产业发展司就这么多，加上其他部门，就更不敢想了。”
这么一大笔资金，黄永发一个人肯定还不够。
需要很多人的配合。
不仅需要部委的领导，还需要更高一级的，否则，这么一大笔资金，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被拿走。
“司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田鹤已经有些兴奋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些材料都交上去，让纪委狠狠调查，将这些贪官都一网打尽，净化整个队伍。
“不急，先把材料收集好！”
秦牧没有急着说什么，他很清楚，材料归材料，这些材料并不能作为证据，很简单，项目本身就不是包成功的，全部失败，确实有嫌疑，但依旧不能作为罪证。
这些材料，只能算一个突破口！
现在的问题是，把这个突破口交给谁去调查呢？
秦牧自己想查，但他的身份级别和职务，受限太大，有些东西，压根查不了。
最合适的人，肯定是方副书记，但之前的一通电话，他能感受的到，方副书记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并不支持。
要把这些项目全部查清楚，会让很多人都无所遁形，造成的影响面实在是太大，方秀认为后果太严重了，所以并不想让自己追查下去。
如果没有方秀这个纪委领导支持，秦牧还能找谁？
赵冠霖？
对方是警察，有办案权，依旧有一些受限的地方，一来，干部受贿行贿问题，不在警察的办案范围之内，二来，赵冠霖因为苏雨的事故责任划分问题，跟自己有一些分歧，秦牧找对方，也不一定有效果。
所以秦牧面对材料，也有些迟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找谁来调查。
收集完材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秦牧跟田鹤先回了单位，准备收拾收拾就先下班。
但到了办公室，却发现黄永发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里面，翘着二郎腿，抽着烟，那叫一个如入无人之境。
“谁让你进来的？”
“这里是秦司长办公室，你不经允许就进入，你是小偷啊！”
田鹤一看到对方，就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就上前指责了起来。
面对指责，黄永发却没有半点的生气，脸上依旧是堆满了笑容。
“田秘书，不要这么大的气嘛！”
黄永发依旧是抽了一口烟，道：“今天你和秦司长忙活一天，跑了不少地方吧？为人民服务，真的太辛苦了，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假仁假义！
“黄永发，你滚出去，你不配待在这，你只会玷污这间办公室。”
田鹤之前一直是个温和脾气，从不会对什么人发脾气，但面对黄永发，他完全压不住，苏记者那么好的姑娘，结果被这个姓黄的给撞的病危了，太不是东西了。
“秦司长，你的这个秘书，脾气不小啊！”
黄永发的脸皮那叫一个厚，面对指责，依旧是纹丝不动。
“黄总，你直接闯入我的办公室，有些不礼貌吧？”
秦牧沉声说道：“我今天已经下班了，也不接待人了，请你离开吧！”
现在材料刚到手，但证据并没有，他依旧拿黄永发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也不想跟对方掺和太多。
打嘴炮并没有什么意义！
什么时候能把对方彻底捉拿归案，才是最重要的！
“秦司长，这不对吧，我是人民群众，你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现在我这个人民，进你的办公室，都不行了？你这是区别对待啊，还是说，你所谓的为人民服务只是说一套做一套啊？”
黄永发立马开始了诡辩，一口一个为人民服务，把自己摆在一个弱势的身份上，就是要站在人民的制高点上，对秦牧指指点点。
明明是他私自闯入，现在却反客为主，想要逼秦牧跟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