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和方秀的电话刚挂掉，裴玉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听说，你在查乡村产业发展司和天马建设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
裴玉堂一开口，就直接问了出来。
“是，我正在查，天马建设公司的这些项目材料，做的非常混乱，问题很大，只要好好调查，就肯定能查出一堆的问题。”
秦牧如实说道：“裴部长，我认为不光是乡村产业发展司的项目有问题，其他部门的项目肯定也是一样，如果这次能把天马建设公司以及跟他们合作的人一网打尽，那我们农业农村部肯定就能彻底干净了。”
话说完，裴玉堂那边却没有任何的激动之意。
“秦牧，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裴玉堂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将这些犯罪人员、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净化我们的队伍，让农业农村部彻底的变好，让每一个项目，都成为造福民众的好项目。”
秦牧沉声说道：“不能让财政资金，只是肥了某些个人的钱包。”
“后果是整个农业农村部的人都将人人自危，都担心这起的案子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进而导致整个部门的运转都出现问题，甚至，全部崩盘。”
裴玉堂缓缓说道：“秦牧，你知道的，我找你过来，就是要打击贪腐，就是要破局，让整个部委的工作，都走上正轨。”
“但你的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我，以及整个部委的同志都还没有缓过劲来，这一剂猛药，我担心会动摇根本，产生大乱。”
裴部长的一番话，秦牧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进而导致其关注的重点也会不同。
裴部长是部委负责人，考虑的问题，都是整个部委的工作大局，查贪腐肯定很重要，但他的首要工作，肯定是维持部委工作的正常运转，这是一个工作重要性的排序问题。
“裴部长，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我们乡村产业发展司的项目核查，是必须要做的。”
秦牧开口说道：“部委该怎么做，我不插手，但请你也给我足够的自主权。”
说白了，我尊重你，理解你，但也请你不要插手我这边的正常工作。
否则，这件事没完！
“秦牧，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还是建议你，步子慢一点，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不如耐心等一等，黄永发自己会出现问题的。”
裴玉堂的语气无比认真，明显是希望秦牧停止这次的调查，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做。
“裴部长，我做不到。”
秦牧非常直白的说道：“我对贪腐，零容忍，谁有问题，我就查到底！”
“部委的项目，我可以不管，我也不需要部委的任何支持，但我是乡村产业发展司的负责人，我就有权调查本部门的所有项目，只要有贪腐问题，我一查到底，谁也插手不了。”
这……
裴玉堂没有阻止，也没有做强硬要求，只是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了，没有部委的支持，你的调查，只会更加寸步难行，你认为，你有乡村产业发展司的负责人身份，就真的能让乡村产业发展司的所有干部都听你的话了？”
这不是嘲讽，而是现实！
秦牧的职务，的确是乡村产业发展司的负责人，但他在这里，毫无根基，除了一个秘书田鹤，还能有谁？
而裴玉堂几乎是他在部里最大的支持人！
要是连裴玉堂都没有任何支持，那秦牧还怎么调查？只怕乡村产业发展司的那些干部，会直接无视他的。
“裴部长，我想的很清楚。”
秦牧沉默几秒之后，开口说道：“贪腐是底线问题，我不允许我的部门里有任何的贪腐行为，不管多么艰难，我会追查到底。”
说完，秦牧就挂掉了电话，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他知道了裴玉堂的态度。
可以调查，但没有任何的助力！
但这能难倒秦牧吗？
不可能！
没有助力又如何？
任何问题，就不存在解决不了的方案，起码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解决，办法并不少。
“田鹤……你把这几个人，都给我喊过来，我要跟他们当面谈话。”
秦牧刚才就看了不少的材料，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他的想法很简单，挨个找人聊天，这些项目存在大问题，其实每个参与的人都会有大压力，自己这个部门负责人亲自上阵谈话，又有几个能扛住的？
秦牧要做的，就是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有一个交代了，就能带动一个项目，从而打开局面。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田鹤看了一眼材料，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司长，满眼都是为难。
“怎么了？”
秦牧一阵疑惑，平时田鹤拿到材料，都会第一时间去传达自己的指示，但这次却没有急着去，明显有些不大对劲。
“司长，今天部门里很多人都请假了。”
田鹤这才解释道：“您要找的这些人，都不在单位，都是病假……”
什么？
都请假了？
秦牧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跟自己玩这一套？
集体请假？
有意思！
难怪裴部长和方副书记都不看好自己能打开局面，这些人都形成了一个共同体，共同对抗，想让自己和纪委的调查，都功亏一篑。
“司长……要不我挨个去打电话，取消休假，让他们及时回来上班？”
田鹤见秦司长露出深思的模样，连忙说道。
“不用了。”
秦牧微微摆手，道：“他们想请假，那就请吧，不过要把请假的这些人，都做好统计，你回头给我个名单！”
这个时候请假，都是心里有鬼的，以后调查，一个都少不了。
但想靠请假就躲避审查，那也是不可能的，秦牧的办法，可不止这么一个。
“对了，你准备一下，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要出门，你不要开单位的车。”
秦牧开口提醒了一下，证据不会自己出来，只有靠自己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