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域。
风从山巅吹过，卷起一片细碎的树叶，落在凤鸣面前那张铺满情报的石桌上。
他盯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密报，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重新确认一遍。
张龙占据了九黎渊，杀了两个大罗金仙，从进攻到结束，整个过程快得如同一场精确到秒的收割。
他放下密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按了按，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果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震动，“不能用看天才的目光看待张龙。”
他顿了顿，像是把那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才肯放出来，“他直接就是鬼才。”
他见识过张龙在母树下与那些大罗金仙周旋的模样，也见过他在龙域渐渐站稳脚跟的步调，可那几个月里他所看到的，都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在进攻，在收割，在一步步地把整个仙界的局势攥进自己手里。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形容的速度，像一条河突然改了道，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漫过了整片平地。
“连杀两个大罗金仙—。”另一位大罗金仙靠在窗边，双手环抱，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看来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张龙的对手。”
这句话他没有说得很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
“张龙果然还是那个张龙。”又一位大罗金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的认可，“难怪他能在我们所有人手中抢走真仙道果和母树，确实有点东西。”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了，像是这句话已经把他所有的不情愿都替他说完了。
他们当初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从罪人之地出来的人，怎么就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母树和道果一颗一颗地拿走。
可现在再回头看去，那不过是他更长计划中的第一步而已。
“看样子张龙说要占领所有仙域......”最后一位大罗金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的试探，“不是没有可能的。我们该怎么办？”
他把那个最棘手的问题抛了出来，如同一块石头落进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其他几人沉默了很久，他们都清楚，这句话不是在问该不该抵抗，而是在问他们还能怎么走。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他们不帮助张龙，张龙也能成功。
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也正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而其他仙域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合作。
可合作也只能抵抗张龙，根本杀不了他，毕竟张龙还有母树护着。
那棵母树还在，那道光幕还在，那层几乎无解的防御还在。
怎么看都是张龙占优势，每一个方向都像是朝他倾斜的坡面，走一步滑一步，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停下脚来的地方。
凤鸣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指尖停在石桌的边缘，像是在摸索一个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很多遍的答案：“先观望吧。”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空上，“至少在拿到真仙道果之前，张龙不能对我们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句话的重量，“等拿到真仙道果，成为仙帝，这才让打破局势的关键。”
他们唯一能做的，是等，等到那枚道果成熟，等到他们手里也有能撬动天平的东西。
在那之前，他们只能看着张龙一步步往前走，看着他把这条路越走越宽。
...........
四人正沉默着，一道声音便从不远处稳稳地传来：“凤鸣，出来聊聊。”
凤鸣抬眸，听出了来人是谁：太昊。
他站在凰域的大门前，身后是其余几个仙域的大罗金仙，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动，姿态还算客气，但那股直奔主题的气息，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
凤鸣来到凰域大门，目光从太昊脸上扫过，又掠过他身后的血玲珑、清瑶和其他几人，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他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来凰域。
他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平稳，不带情绪：“你们怎么来了？”
太昊也不墨迹，开门见山。
他的声音落在空旷的石阶前，清晰而不留余地：“此次张龙张天霸杀了玄苍四人，占领了九黎渊，你知道吧。”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试探的铺垫，目光看着凤鸣，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回应。
凤鸣没有回避，只是点了点头。
太昊继续说道：“他去打九黎渊，你们为何没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一点落地的空间，“想来你是和张龙产生了嫌隙。”
他的语气不算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不容躲闪的笃定。
风声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也在等一个回答。
凤鸣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太昊，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紧接着清瑶站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掩饰的尖锐：“我跟你说过，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你尝到滋味了吧。”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要把这句话钉在凤鸣面前。
凤鸣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幅度极轻，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看出他的不悦。
他的声音冷了一度：“这是我的事，我最后和张龙的结局是怎样的，都和他人无关。”
他看了一圈他们，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直说吧，你们来我这的目的是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血玲珑的声音沉稳而干脆，像是已经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几遍，“你没有去帮助龙域，应该也是担心张龙会占领凰域吧。”
她停顿了一下，“自己的地界肯定不能让别人占了去。现在我们需要合作，共同对付张龙。”
清瑶紧接着补充道：“不错，你和张龙合作了几个月，应该很了解他，若你加入我们，我们应该能杀了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