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部到这里足足有五公里……”李峰看清对方胸前的安保徽章时,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这不仅仅是意志力的奇迹,更是休克前最后的肾上腺素回光返照。
“急救床!快!别让他倒在地上。”李峰一把掀开外大衣,露出黑色的医护服,瞬间切换到了专员状态。
李峰与两名护士合力将法警抬上急救床。随着身体放平,那名法警最后的一丝神智迅速涣散,瞳孔开始出现病理性的放大。
“建立双路大口径静脉通道!生理盐水快速补液,准备代血浆!”李峰的手指在法警的颈动脉上快速按压,随后迅速下达指令,“剪开他的裤腿和上衣,快!”
随着医疗剪刀飞速游走,伤情在手术灯下无处遁形:左腿因爆炸导致大动脉破裂,虽然止血带暂时封死了血流,但由于他长距离行走,肢体末端已经呈现出可怕的紫绀。
肚子上典型的爆炸性撕裂伤,腹壁缺损严重。那袋被法警自己收纳的肠子由于脱出时间过长,且直接接触了塑料袋和灰尘,已经出现了浆膜层干燥和局部发黑。头部绷带下是开放性创口,伴有颅骨骨裂迹象。
“艾丽娅!别在那儿站着,过来帮我按住他的腹部!”李峰大声呼唤,同时接过护士递来的大量灭菌生理盐水,直接淋在那袋脱出的内脏上。
“听着,我们不能现在把这些肠子塞回去,这上面全是细菌和硝烟废渣。”李峰冷静地用浸透了生理盐水的无菌纱布将肠管层层包裹,再覆盖上一层无菌薄膜以防止热量散失,“必须立刻进行剖腹探查术。”
与此同时,李峰俯身检查对方腿部的止血带。他的手指在cAt止血带的边缘试探了一下,眉头紧锁:
“止血带已经扎了超过一个小时。艾丽娅,准备血管钳,我要尝试缓慢松开止血带,看能不能找到出血点进行局部缝合止血。如果坏死毒素回流太快,他的心脏会受不了。”
“心率掉到45了!血压60/40!”护士急促地喊道。
急诊室外的警报声与远处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消毒水混合的诡异味道。
“气管插管!接呼吸机!”李峰熟练地抄起喉镜,动作精准得像是在组装一台精密的火炮底座,“艾丽娅,建立两条大静脉通道,加压补液!检查他的止血带压力!”
艾丽娅修女飞速操作着,此时急诊科外已经开始涌入大量被流弹和爆炸波及的平民。原本有序的医学院急诊部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在李峰与死神争分夺秒时,窗外的街道传来了履带碾碎马路的轰鸣。两辆btR-82步战车伴随着一辆涂装厚重的反地雷伏击车直接横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推开,瓦尔哈拉597旅的苏拉少校纵身跳下。她那身标志性的厚重军大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背后跨着的激光步枪散发出过热的焦味。
“建立防线!任何人不得靠近入口!”苏拉雷厉风行地指挥着部下。她风风火火地冲入急诊大厅,直奔导医台。
“李峰阁下在哪?情况危急!”苏拉盯着被吓得不轻的护士长,语气如冰。
“6号急救室……还有,让你的车挪开!别挡着后续的救护车!”护士长虽然手抖,但作为急症室的老护士长,骨子里还透着股硬气。
苏拉一边向内冲去,一边对着无线电怒吼:“听见没有?把车往后挪五十米,给救护车让路!”
当苏拉冲进6号急救室时,正撞见最惊险的一幕。
病床上的法警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了刺耳的长鸣——那是心脏停搏的直线。 “血压掉没了!心率消失!”艾丽娅尖叫道。
李峰面不改色,双手稳健地抄起除颤仪的电极板,涂抹导电糊的动作一气呵成。 “除颤仪准备!同步模式关闭!”李峰将电极板狠狠按在对方的胸前与上腹部,“两百焦耳,充能!”
随着除颤仪发出的高频尖啸,急救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清空!”李峰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刻后退并高举双手。
“砰!”
法警的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猛地弹起,随后重重落下。李峰死死盯着监护仪。 一秒。两秒。 “滴——滴——滴——” “恢复窦性心律!”护士长兴奋地喊道。
李峰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此时,他才注意到站在身后的苏拉。
“阁下,”苏拉挺起胸膛,尽管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极快,“泰拉各区爆发了大规模叛乱,内政部已经陷落。凯恩政委已经带队控制了周边高地,他派我来接您回基地。现在局势极度不明朗,我们需要您坐镇指挥部!”
然而,那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微弱脉搏仅维持了片刻便彻底消失。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逐渐拉平,化为一声刺耳且冗长的鸣叫。
这一次,无论除颤仪如何充能,那颗由于失血过度而支离破碎的心脏再也没有复跳,多器官衰竭无情地夺走了这位法警最后的生机。
李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死亡时间,20:58。”
“阁下,我们没时间了,请立刻出发。”苏拉少校焦急地催促。
“等一下,过来。”李峰拉住苏拉的手,示意病床边的医护人员靠拢。他肃穆地站在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前,
“这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中的病人。在他变成尸体淀粉或是机仆之前,让我们为他默哀一分钟。”
众人纷纷低头,急诊室内嘈杂的抢救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外。李峰轻声对着尸体说道:“你是一个尽职且坚强的人,愿你的灵魂在终点得到安息,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当表盘上的秒针划过十二点,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正是李峰原定的下班时刻。他利落地摘下那双沾满血迹的蓝色医用手套,将其精准地丢进医疗废物桶。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艾丽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按理说我该留下来加班,但我如果不去战场,今晚死的人会更多。艾丽娅姐姐,麻烦帮我代个班。”
不等艾丽娅开口抗议,李峰直接摘下胸前的医生证件挂在了这位修女的脖子上。在对方发作前,他压低声音抛出了筹码:
“只要你帮我顶过今晚,我让洛嘉教宗亲自给你颁发一枚「泰拉教会圣洁徽章」。”
“成交。”艾丽娅眼神一亮,利落地接过了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