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
年轻的那摩佛,脸色忽青忽白,咬牙切齿。
虎躯,微微颤抖着,摇摆的幅度,有点大了。
大铁手,紧紧攥紧刀把子,牛眼子瞪的滚圆,杀气腾腾。
“呵呵!!”
穆里玛,紧紧盯着儿子,呵呵冷笑着。
心中暗道,臭小子,让你狂,让你吊,让你飞扬跋扈。
现在,知道怕了吧,知道世道的险恶了吧。
“老二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老二啊,人心难测,人心不足啊”
“马逢知,祖永烈,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大军头啊”
“呵呵,要权有权,有兵有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尤其是,祖永烈,辽东祖氏,大军阀,辽东藩镇啊”
“呵呵,他们,还不是一样的,说反了,就反了,又能如何啊”
“刘芳名,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他的出身,是明狗子,也投过闯贼,最后才投了咱们”
“别人能反,他也能反的,也是汉狗子,不足为奇的”
“老二啊,以后啊,做事啊,想事啊,还是多过过脑子,别犯傻啊”
、、、
敦敦告诫,用心良苦,苦口婆心,传经授道,,,
穆里玛已经四十多了,儿子也二十多了。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未来,都是年轻人的,得教导啊,传授经验啊。
他厮杀半生,从关外杀到关内,再杀到大江南,,,
屠城灭口,大杀特杀,也见过太多的乱世,背叛,尔虞我诈,,
现在,大清国,又到了紧急关头,不得不慎啊。
“啊,,,”
那摩佛,继续颤抖着,继续尖叫着,有点吓坏了。
“阿玛,那怎么办???”
“阿玛,刘芳名,要是真的反了,联手苏松,,”
“阿玛,不行,3千铁骑,太少了,再翻一倍,带上六千铁骑”
“阿玛,还是不行,儿子,跟你一起去,剁了那个刘芳名,祖永烈,,”
、、、
“住嘴!!”
越听越离谱,越听越不对味。
穆里玛直接抬起手,低喝一声,制止了儿子的发癫,发狂。
“刘芳名那边,你不用操心”
“老子,已经安排好了,拉阳阿,带三百人去了常州”
“你以为,你老子,是老糊涂了啊”
“拉阳阿,带上几百铁骑,就足够震慑刘芳名,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
“哦、、、”
那摩佛,似懂非懂的,点头哦了一声。
牛眼子眨了几下,想了一下,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哼,,”
穆里玛,继续冷哼着,叨逼叨逼的,训斥教导:
“兵马,也不能带走太多了”
“镇江,是咱们的老巢,更是不能出事”
“七千铁骑,你要死死攥在手心,谁都不能信任,小心使得万年船”
“城里的汉狗子,不可信,不可用,谁敢乱动,就剁了谁”
“还有,城里的八旗,满蒙将校,也要小心点,不能掉以轻心”
“上个月,京城就出事了”
“两蓝旗,抓到了不少满奸,蒙奸,做明狗子,锦衣卫的内应,奸细”
“再有,就是刚才说的,长江沿岸,更要小心,多派探哨侦查”
“大西贼,朱家狗皇帝,北伐大军,战船几千上万的,防不胜防啊”
“镇江,是老子的老巢,更是老子的退路,不容有失的”
、、、
哔哔叭叭的,又是一大堆,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杀将,老屠夫,满蒙老杆子,也逃脱不了做父亲的苦逼。
“咯咯咯!!!”
越听越害怕,那摩佛,牙关都开始打抖了。
刚刚,去了刘芳名的威胁,好容易,缓过来。
现在,又听到更劲爆的消息,吓死人啊。
满蒙,两蓝旗,八旗子弟兵,竟然出了奸细,做朱家贼的内应。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最恐怖的消息。
他妈的,他还有能信任的人吗,这世道,也太乱了吧。
“爹,,阿玛,,父帅,,”
那摩佛,越想越害怕,忍不住了,继续哆哆嗦嗦的。
这时候,连爹这个汉人称呼,他都情不自禁的说出了,低吼着。
“形势,如此恶劣?坏透了??”
“这是大江南啊,咱们,有十几万精兵,猛将啊”
“那这一仗,又该如何了,怎么打啊,苏松两府,已经反了啊”
、、、
“哎!!!”
穆里玛,眉头也是紧皱着,长吁短叹的,心烦意乱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兵,快刀斩乱麻。
但是,局势的恶化,他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先剿灭乱兵。
“老二啊,世道,就是如此”
“老二啊,人心,才是最复杂的”
“你不要以为,大江南,有咱们十万精兵,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去年,西征大军,兵马更多,老将,猛将,数不胜数,,”
“呵呵,最后,结果,又是如何,你的大伯父,堂兄,就死在磨盘山啊”
、、、
那摩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继续听着,颤抖着,早没了帅堂上的杀气凛冽,杀气冲天。
是啊,十万精兵,并不算啥啊。
他的大伯卓布泰,堂兄多波罗横,西征大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老二啊,,”
穆里玛,没再理会害怕的儿子,还在继续叮嘱着。
“大江南,苏松两府,不稳定,反了”
“其他的地方,也不太平,大战不少,局势动荡不安”
“湖广那边,就是如此啊”
“明安达礼,阿思哈,洪承畴,罗可铎,精兵猛将,也有十几万吧”
“呵呵,还不是一个鸟样子,鬼样子,死战快一年了”
“西狗子,李定国,李来亨,祁三升,也有差不多的兵力,死缠烂打的”
“咱们这边呢,死伤无数,空耗粮饷,寸功未建,反而是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
“还有啊,江西那边,也出了大岔子”
“咱们的南安府,已经丢掉了,丢掉了江西的南大门”
“明狗子,从广东杀上来,已经杀进了赣州府,围攻,死战不休”
、、、
“再有啊,就是福建那边”
“达素,耿继茂,李率泰,都是废物啊”
“那么多的水师,全折在了厦门,战船也毁了,水师没了”
“以至于,现在,大西狗,北伐水师,冲杀上来,都冲了浙江海域啊”
“哎,都是废物,猪队友,卖队友,没用的吊东西,一个顶用的没有”
、、、
穆里玛,越说越激动了,开始骂人了。
江南的清军,岳乐是主帅,他穆里玛,也是副帅之一。
很自然的,所有的战报,情报,西狗子的动向,他都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骂人啊,甚至想砍人啊。
湖广,福建,江西,接连出事,屡战屡败,丢城失地。
现在,大江南,他们自己的防区,也要出事了,一个接着一个,反叛。
帅堂上,他砍人,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火气太重,忧虑太深,无能为力。
“爹,,,爹,,,”
“阿,阿,阿玛,父帅,,,”
那摩佛,听不下去了,有点崩溃了,哆哆嗦嗦的。
很多情报,战报,他老子都没有说过呢。
现在,一股脑的,全部砸过来,他当然吃不消了。
毕竟,他才二十二岁啊,经历太少了,没经历世道的险恶啊。
“老二,你闭嘴,好好听”
“老二,你记住就行了,为父马上就要出发了”
“老二,这个镇江城,就靠你了,好生记着,稳着,,”
、、、
穆里玛,摇头摆手,制止了儿子,懒的听下去了。
他的压力更大啊,压力山大,忧虑更深呢。
实际上,他对这一战,根本没啥子信心。
毕竟,苏松反了,大江南,又是抗清贼人的老巢。
朱家贼,北伐大军,幽灵舰队,又在等着,随时冲杀上来。
这就等于,大清国的大江南,四处漏风,到处都是弱点。
处处设防,等同于,处处不设防啊,漏洞百出啊。
“此次出征,南下苏州”
“阿玛的目标,就是苏州,再是松江”
“阿玛估计,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十天半个月的,就能拿下苏州”
“拿下苏州以后,阿玛,可能就会停留一下”
“倘若,形势好,后方没什么大问题”
“阿玛的大军,可能就继续南下,一起围攻松江府,剁了马逢知”
“到时候,咱们大江南,就稳住了基本盘”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回过头来,干死朱家贼,干翻贼人的北伐大军”
、、、
“倘若,战事不利”
“老子,要是回不来了,,”
、、、
那摩佛,急眼了,牛眼子又爆瞪了:“阿,,阿玛,,”
“听老子说完,,”
穆里玛,厉声暴喝,又打断了儿子的插嘴。
“你伯父,现在是辅臣大佬,京城一霸”
“但是,朝廷里,还有不少人,不服他”
“尤其是老索尼,正黄旗,正白旗的那帮人”
“只要咱们镶黄旗在,咱们家族的根脉就在,他们就翻不了天”
“老子,要是出事了,你们兄弟俩,就是穆里玛家的顶梁柱”
“记住了,记住咱们家的血仇”
“大伯父,堂兄,去年,在磨盘山,杀了多少明狗子”
“你老子,也要杀多少,你们将来,还得杀,杀翻所有的明狗子”
、、、
那摩佛,咬着钢牙,眼眶开始泛红了。
“阿玛放心,儿子听懂了”
“阿玛,放心去吧,儿子绝不堕了咱们家的威风!”
、、、
“嗯,不错”
“像是老子的种,没搞错”
、、、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给江宁府安亲王那边,发一封信”
“就说老子带兵南下了,去平叛苏州,松江”
“意思一下就行了,给他个面子,不能往死里得罪了”
、、、
那摩佛,愣了一下,没搞懂,没明白。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谨慎的回道:
“阿玛,放心吧,儿子,记住了”
“等一会儿,儿子就去发信,加急信,发往江宁府”
、、、
“好,好好好”
“如此,老子就放心了”
、、、
啪啪啪的,又是几个铁巴掌,以示鼓励,欣慰。
接着,脸色一正,转身,翻身上马,拔出自己的大砍刀,怒声暴吼:
“儿郎们,全军出发”
“下苏州,破松江,干死所有的乱臣贼子”
、、、
三千铁骑齐齐上马,马蹄声如同雷鸣,杀气腾腾。
漕船已经准备好了,两百条船沿运河一字排开,旌旗蔽日。
一刻钟后,运河上。
穆里玛站在船头,望着南方的天际,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祖永烈,老子来了!”
“马逢知,老子来了!!”
“阿其那,塞思黑,汉狗子,砍头剁首,死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