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揉了揉发酸的老腰,感觉自己的腰椎间盘都快突出成一座五岳独尊的山了。他刚刚批阅完一沓来自各地的“医疗简报”,看得他头昏眼花,那些竹简上的字仿佛都在跳舞,感觉自己的脑仁儿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里,还加了点花椒大料,转了整整三圈。
“岐老头!给朕滚进来!”
黄帝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了九重宫阙,带着一股子帝王的霸蛮之气。这一嗓子直接把殿外负责安保的雷公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避雷针差点戳到自己脚面,心里暗骂:妈耶,这是又要跟谁开战了?
片刻之后,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岐伯老爷子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四方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这位中医界的太上皇,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点油腻的麻布道袍,手里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那核桃在他手里转得比风火轮还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像极了现代人开会时抖腿的声音。
“陛下,您这火急火燎的,是后宫的嫘祖娘娘又让您试穿新款的丝绸内衣了?还是您那宝贝儿子少昊又把邻国的公主惹哭了?”岐伯一进门就开启嘲讽模式,顺手拿起黄帝案头的一块玉佩,放在眼前端详,“哟,这玉的成色,干涩得像您昨儿晚上的脸,还没我这两核桃润呢。”
“别贫了!”黄帝没好气地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竹简往岐伯面前一推,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各地上报的疫情简报,乱七八糟!有的说是刮大风刮出病来的,有的说是太岁爷头上动土惹祸的,还有的说是星星排错队导致的!甚至还有人说看见一只三条腿的蛤蟆引发了瘟疫!你就给朕一句痛快话,这所谓的‘有变者’,到底是个啥道理?别跟朕拽那些‘太一居五宫’的文绉绉词儿,朕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比那雷公打喷嚏还响!”
岐伯慢悠悠地把核桃揣回怀里,也不急着捡地上的竹简,只是捋了捋那比瀑布还长、都已经拖到地面的胡须,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淡定与从容。
“陛下啊,您这悟性,真是随了您那会儿跟蚩尤打仗时的水平——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啊。”岐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虎皮垫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晃了晃脚尖,“您说的这个‘有变者’,其实不是什么鬼神作祟,也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更不是什么三条腿蛤蟆显灵,它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五运六气’里的核心机密,是天地间最大的‘变量’。”
“五运六气?听着像是楼下卖水果的兼营天气预报的。”黄帝翻了个白眼,顺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肤浅!”岐伯一拍大腿,震得灰尘乱飞,吓得躲在角落的蜘蛛都织错了一根网,“这‘五运’是木火土金水,‘六气’是风寒暑湿燥火。这天地间,这些东西每年每月每日都在变,就像女人的心情,阴晴不定,比股市还刺激。这变化,就叫‘有变者’!它变好了是风调雨顺,变坏了就是‘病风折树木,扬沙石’!”
黄帝听得云里雾里,大手一挥,把半块糕点扔到一边:“说人话!给朕翻译成大白话!”
“好,咱就说人话。”岐伯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什么绝密情报,“陛下,您想啊,咱们头顶上这片天,是不是有个老大?古人管这个宇宙的总舵主叫‘太一’(也作太乙)。这太一爷呢,它不是天天蹲在天庭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它得微服私访,到处溜达。它一年之中,会轮流住在五个‘行宫’里,也就是所谓的‘五宫’——东、南、西、北、中。”
“哦,合着太一爷还得搞房产投资,五套别墅轮流住?这排场比你还大啊岐老头。”黄帝挑了挑眉毛,来了点兴致。
“差不多那个意思。”岐伯强忍着笑意,继续解释道,“当太一爷住在东方行宫的时候,那是春天,属木,万物生发,风气主政,这时候草木发芽,鸟兽交尾;住在南方行宫的时候,那是夏天,属火,天气炎热,暑气主政,大家都热得想光膀子;住在西方行宫,秋天,属金,燥气主政,树叶黄了,果子熟了;住在北方行宫,冬天,属水,寒气主政,河水结冰,熊瞎子都冬眠了;住在中间行宫,属土,湿气主政,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长夏’,桑拿天来了。”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倒是符合朕划分的季节。听起来像是朕给太一爷安排了年度工作计划。然后呢?”
“然后就精彩了!就要出妖蛾子了!”岐伯突然提高了嗓门,仿佛说书先生拍响了醒木,吓得门口的侍卫手一抖,长矛差点戳到雷公的屁股,“所谓‘有变者’,就是指当太一爷搬家的时候,或者是它搬家前后,气候出现了反常!这就好比一个公司的cEo突然宣布换部门,还没交接清楚,底下员工全乱套了!”
“打个比方,”岐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本来太一爷应该住在南方行宫享受暑假,结果它老人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跑去北方行宫冬泳了,或者虽然人在南方,却带来了北方的冷空气。这时候,气候就乱套了!这就叫‘非其时而有其气’!”
“乱套了会怎样?”黄帝追问,手里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一脸紧张。
“会出大事儿啊陛下!”岐伯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点恐怖片解说员的腔调,“书上说,‘病风折树木,扬沙石’。您想想,正常春天应该是和风细雨,暖洋洋的,像少女的手抚摸着你,结果呢?突然狂风大作,风力十二级,能把大树连根拔起,能把地上的沙子石头吹得满天飞,出门不带个护目镜都能把牙给崩了!这就叫‘变’!这就是‘太一’搬家没搬好,引发了‘蝴蝶效应’!”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想象了一下宫里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乖乖,这要是搁在战场上,这妖风一吹,朕的士兵不得集体感冒?弓箭都射不出去,全被风吹回来了!”
“何止是感冒!”岐伯一脸痛心疾首,“这就是‘各以其所主,占贵贱’的精髓所在了。这反常的气候变化,也就是中医里说的‘虚邪贼风’,它是认人的!它专挑软柿子捏,而且会根据你身份的‘贵贱’,给你安排不同的‘豪华套餐’!这就叫‘精准打击’!”
“打个比方,”岐伯指了指窗外的一座高山,“如果这种‘折树木,扬沙石’的狂风发生在春季,而春季对应的五脏是‘肝’,对应的方位是‘东’,对应的颜色是‘青’,对应的牲畜是‘鸡’。这时候,如果老百姓家里养了很多鸡,或者大臣里有人封地在东方,或者有人穿着青色的衣服……”
“怎么样?”
“那就完犊子了!”岐伯一拍手,声音清脆响亮,“这股妖风会精准打击所有跟‘木’有关的人和物!老百姓的鸡会成片地瘟死,叫声凄厉;东方封地的大臣会倒大霉,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甚至宫里穿青衣的妃子都会莫名其妙地生病,月经不调,肝气郁结!这就是‘各以其所主’——看谁跟这股邪气是一伙儿的,就收拾谁。这就好比现在的黑客攻击,专挑系统漏洞下手!”
黄帝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膝盖上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那贵贱又是怎么分的?朕是不是最危险?”
“这就要涉及到古代版的‘大数据杀熟’了。”岐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古代,天子是至尊,住在中央土,统领四方。如果这股狂风邪气太猛,连中央土都震动了,皇宫的瓦片都掀翻了,那说明皇帝您可能要倒霉,这叫‘犯上’,意味着您德不配位,上天在警告您;如果只是折了点树枝,吹跑了几个草帽,那说明只是伤及百姓,这叫‘犯下’,也就是普通的自然灾害;如果这风刚好吹垮了某个诸侯的宫殿,那就说明那个诸侯要倒台,这叫‘占贵贱’——看谁倒霉,就知道这股邪气有多猛,级别有多高。”
黄帝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有几条蚯蚓在爬。
“岐老头,你这套理论……听起来怎么像是玄学算命啊?又像是恐怖故事?”黄帝狐疑地盯着岐伯,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朕要是信了你的邪,把国库的钱拿去修庙拜太一爷,到时候风没挡住,百姓造反怎么办?那朕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陛下,您这就外行了。”岐伯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边缘都毛了的地图,铺在地上,那地图长得能当床单,“这哪里是玄学?这是最早的‘气象医学’和‘流行病学’!是咱们老祖宗拿命换来的经验总结!您看,我们根据太一爷所在的方位,结合天干地支,提前预判今年哪个季节会有哪种反常气候,然后提前告诉百姓,春天防风,夏天防暑,秋天防燥,冬天防寒。这不就是现在的‘天气预报’加‘疾病预防指南’吗?”
“那‘病风折树木’呢?真的只是物理伤害?”黄帝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然有化学伤害啊陛下!”岐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黄帝的额头,“您想啊,大风一起,尘土飞扬,细菌病毒全都在天上开派对,随着风到处乱窜,这就叫‘疫气流行’。老百姓吸入了这种‘毒气’,再加上气温骤变,抵抗力下降,能不得病吗?这就是‘疫疠之气’的产生原理!所以说,‘有变者’,就是告诫我们要顺应天时。天时不正,我们就得闭门不出,戴上面罩——哦不,那时候叫‘掩口鼻’,或者用丝巾遮住脸。这叫‘虚邪贼风,避之有时’!”
说到这里,岐伯突然站起身,模仿着巫师跳大神的姿势,扭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抑扬顿挫:“太一移日,天必应之。风乃万物之始,百病之长也。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逆之者亡啊陛下!”
黄帝看着岐伯那滑稽的模样,像个触电的稻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糕点渣喷了岐伯一脸。
“好好好,朕算是服了你了。合着这‘有变者’,就是让朕时刻关注天气预报,别在台风天出门裸奔,别在沙尘暴里开窗透气,对吧?”黄帝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喘着气说。
“陛下圣明!”岐伯立刻收了姿势,一本正经地拂去脸上的糕点渣,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虽然您总结得比较粗俗,甚至有点下流,但理儿是这个理儿!这天地是个大人体,人体是个小天地。外面的气候一变,里面的气血就得跟着变。外面的风太大,里面的肝气就容易郁结或者亢奋,人就会烦躁、易怒、血压升高。这叫‘天人合一’。您要是把这道理搞明白了,治国平天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甚至您自己的高血压也能治好了!”
黄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都散了,仿佛刚做了一次全身按摩。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上茶,而且要上最好的龙井。
“罢了罢了,朕算是听明白了。”黄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感慨道,“这所谓的‘有变者’,就是让朕做个‘变色龙’,天变了,朕的政策也得跟着变。风大的时候安抚百姓别出门,干旱的时候减免赋税,洪涝的时候开仓放粮。这哪里是看病,分明是看天吃饭,看天治国啊!这简直就是‘宏观调控’的最高境界!”
“正是此理!”岐伯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大殿上的瓦片都嗡嗡作响,连屋檐下的燕子都吓得飞了起来,“陛下能悟到这一层,实乃万民之幸!说明您已经从‘武治’升华到了‘文治’,从‘砍人’进化到了‘治心’!不过……”
岐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起来,像只偷到油的老鼠:“陛下,既然您都明白了,那今年的祭祀大典,是不是可以省了?把那烧给太一爷的牛羊猪肉,分给百姓吃,岂不更符合‘顺应天时’、‘物尽其用’的道理?还能省下一大笔钱给您修新的龙椅,您那屁股都快把椅子磨出洞了。”
黄帝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次直接喷了岐伯一身,狠狠瞪了岐伯一眼:“滚蛋!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你以为朕不想省钱啊?但那是为了安抚民心!你个老抠门!祭祀大典不仅不能省,还要搞得更隆重!朕要亲自上香,祈求太一爷搬家的时候轻拿轻放,别再把朕的树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