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脉？”
苏铭心中一震，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前那道墨色的灵体虚影。
墨染这家伙……居然还是吞天族的王族血脉，真是出乎预料。
墨染灵体没有理会苏铭的惊讶，只是静静望着石台上那名中年吞天族，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墨怨，这么多年未见，你就这么质问你的上级？”
墨怨死死盯着墨染，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当你选择臣服人族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的上级了。”
“我可没有臣服人族。”墨染淡淡道。
“没有？”墨怨冷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你都已经变成灵体了，生死全在这个人族手里攥着，你跟我说你没有臣服？”
他上前一步，墨色鳞甲下，青筋暴起：“我不知道你当初消失之后遭遇了什么，但就算是遇到生死危机，我也会选择陨落！绝不会跪倒人族脚下！”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这是吞天族的耻辱！”
墨染听完，非但不怒，反而邪魅一笑。
他侧过头，看了苏铭一眼，又转回来，缓缓道：“谁说他是人族？”
墨怨一愣。
“不是人族？”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你骗鬼呢！不是人族，难道是吞天族不成？！”
“嘿嘿。”墨染笑得更深了，“你还真猜对了，这位大人就是吞天族。”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而且并非普通的吞天族。”
“是始祖转世！”
“什么？！”
墨怨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骇然至极。
但仅仅只是一瞬，他又像被逗乐了一样，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把我当傻子？”他指着墨染，笑得直喘，“始祖都消失数万年之久了！怎么可能突然转世到这个家伙身上？而且——”
他上下扫了苏铭一眼，不屑道：“这家伙，明显就是人族！”
苏铭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愣。
谁？
我是吞天族始祖转世？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嘿嘿。”
墨染不慌不忙道：“当年的吞天始祖大人，吞天噬地，一身实力无可匹敌。”
“不过为了突破桎梏，大人无奈选择转世重修，不然我墨染会心甘情愿跟在一个人族小子身边？”
“不信？”他侧头看向苏铭，微微颔首，“大人，证明给他看吧。”
苏铭心领神会，也不废话。
他直接抬手，掌心朝前，吞天噬神诀随之运转。
嗡！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吞噬之力，自苏铭周身升腾而起！
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吞噬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万物都要吞噬的本源气息。
那股气息……竟与吞天族本源同源同脉！
墨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道旋涡，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瞳孔里映着那道旋转的墨光，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是……”他声音发颤，“吞天噬神诀……”
那是吞天族一脉的至强功法——吞天噬神诀！
当年，唯有始祖一人才能施展！
其他吞天族，血脉再纯也无法完全修成这门功法。
若是眼前之人是人族——那更是绝无可能修炼成功！
难道说……
墨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难道此人……真的是始祖转世？！
所有的质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下一刻，墨怨猛地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磕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一种压抑了数万年的狂喜，从心底里喷涌而出！
始祖离奇失踪之后，吞天族实力大损，被各大敌对势力压着打，时刻处于灭亡的边缘。
可现在——
始祖回来了！
吞天族将会再次回到巅峰！
“拜见始祖大人！”
墨怨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而虔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在下墨怨！愿为始祖献出一切！万死不辞！”
方才还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对峙，就这么在几句话之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墨怨，又看了一眼身旁计谋得逞洋洋得意的墨染，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始祖转世？
墨染那番话说得煞有其事，连他自己……方才都差点信了。
不过在这斩天塔中，这虚假的吞天族始祖身份说不定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选择就这么装下去：“起来吧！既然知道了吾的身份，那便与我一同征战吧，吾会带你们回到吞天族，重振吾族荣耀！”
墨怨狂喜不已，兴奋大喊：“誓死为大人效力！”
一个时辰后。
第三层的光门，在苏铭身后缓缓合拢。
第四层的天地，缓缓展开，这是一片石林，墨色的巨石直插云霄，石缝间渗出幽幽的光，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呜的低吼。
苏铭刚一站定，墨怨便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人，这一层交给我吧。”
苏铭挑眉：“哦？”
“这一层的两位守塔，是我墨怨过命的兄弟。”
墨怨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一个叫墨烈，性子最烈；一个叫墨苍，性子最沉，他们若是知道大人转世归来，一定比我还高兴。”
苏铭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打一场的准备，但墨怨这么一说，他便不急着出手了。
石林深处，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一个身形魁梧、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道狰狞的吞天纹。
另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如苍鹰。
两人见到墨怨，先是一愣，又看向苏铭，目光里带着警惕。
“墨怨，什么情况，你不镇守你的第三层，怎么带一个人族蝼蚁来我这了？”
墨怨也不废话，三言两语，把始祖转世的事说了一遍，又侧身让苏铭运转了一次吞天噬神诀。
那道熟悉的吞噬旋涡，再次在虚空中浮现。
墨烈和墨苍浑身一震。
墨烈那张本就涨红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他盯着那道旋涡，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祖……始祖？！”
墨苍比他沉稳些，可握着拳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苏铭面前，郑重地单膝跪地，沉声道：
“墨苍，拜见始祖。”
“我等愿为始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墨烈爬起来，涨红着脸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