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北斗大帝垂下眼帘，张灵玄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连那两尊帝级傀儡都静静地立在角落，仿佛连它们都感知到了这份沉痛。
青帝看着众人的神色，心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良久，才轻声道：“他……出事了？”
“可惜了，那样的天资，那样的心性，远超于我，若能一直走下去，这万界之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当年，在与巨魔交战的时候，若没有苏铭，他也成功不了，甚至早就已经陨落了。
是苏铭救了他。
“那一日，若非苏铭独自前往界外，将那股毁灭气息引走，九霄界早已灰飞烟灭。”北斗大帝声音沙哑，“我们这些老家伙苟活至今，都欠他一条命。”
张灵玄也在此时开口，声音低沉：“九霄界重建之时，众人都自发地为其建立雕像，万民日日跪拜，香火从未断绝，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着，忽然攥紧了拳。
他的命也是被苏铭所救，不然当年早就被自己傀儡给杀了。
青帝默然。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的风声呜咽而过，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角落里，江沐汐一言不发。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当初的那场浩劫，她眼睁睁看着苏铭破空冲向那道毁灭的气息，将其吞没。
她恨，恨自己太弱小，恨自己没能挡在小师弟的身前，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每次自己遇到危险，苏铭小师弟总是会挡在身前，为自己解决一切麻烦。
她低低开口，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小师弟……我一定会找到害你的凶手……我江沐汐，此生此世，必报此仇。”
青帝安慰道：“沐汐，你有古凤血脉，一旦彻底觉醒，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苏铭若还在，想必也不愿看你沉湎于仇恨之中，好好修炼，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江沐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大殿。
仇恨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够拔除的？
她此刻唯一想做的，便是拼了命地变强，强到有朝一日，能亲手为小师弟讨回一个公道。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九霄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一日，九霄界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凤鸣。
那凤鸣自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瞬间穿透了九霄界各种屏障，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凤威自天穹倾泻而下，如神山压顶，笼罩在每一位生灵的身上。
在场所有帝境强者的脸色，齐齐变了。
那凤威之强，竟远远超出了帝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北斗大帝只觉双膝发软，额角渗出冷汗，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青帝神色凝重，体内星辰境的气息猛然流转，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星源境的气息！”青帝骇然变色，“而且还是星源境中的强者！”
殿外，原本欢庆的万民更是肝胆俱裂，无数弱小的武者被这威压压得趴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方才还喧闹震天的九霄界，此刻竟静得可怕，只剩下那一声声凤鸣在天地间回荡。
一道道身影缓缓自天穹降落，破开层层云海，落在殿前广场之上。
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血色雾气包裹，正是血无界界主，血情！
“呵呵呵……”血情阴恻恻地笑着，态度与当日狼狈逃窜时判若两人，仿佛狗仗人势一般，高昂着头颅，“诸位，可还记得我？”
魔天冷冷道：“血情，你竟还敢回来？上次让你逃了，今日是来送死的吗？”
血情却浑不在意，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数道身影，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凤大人，请。”
那是一位身着赤红长袍的中年女子，眉目之间尽是高傲与漠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入她的眼。
她的身后，还跟随着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凤影流转，赤焰翻腾。
血情这样一位星辰境初期的界主，在她面前竟如同一个随从，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者正是凤界大长老，凤九离。
她此行，就是来寻找那一缕古凤血脉的踪迹。
“真是个贫瘠弱小的下等界面，若不是为了古凤血脉，本座都愿意踏入这肮脏之地一步！”凤九离一脸鄙夷道。
她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如同俯瞰蝼蚁，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江沐汐身上，微微一凝。
“果然。”凤九离激动无比，“古凤血脉，竟真的是古凤血脉！”
她一步步走向江沐汐，每一步落地的刹那，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小丫头，随我回凤界，你身上这血脉，不该埋没在这种旮旯之地。”
江沐汐面色一白，她万万没想到这突然到来的强者居然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我不去。”
凤九离的脚步微顿，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她本以为这小丫头听到要带她去凤界，一定会感恩戴德，求着自己带她去，结果眼下竟然被直接拒绝了？
“我说，我不去。”江沐汐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是我的家，有我要守护的人，我必须留在这里。”
凤九离冷笑一声：“你可知我凤界是何等存在？是北霄妖域最强大的界面之一，甚至比你们人族的上等界面还要强大！”
“只要你随我回去，以你的古凤血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沐汐再次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已想得很清楚。”
她虽然不知道凤界到底有多强大，但感受眼前之妖的强大，就能窥见一二。
若能入凤界，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境界，报血海深仇的希望也会大上几分。
可是不行。
她走了，九霄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