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虽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但在听见了冼颜的问询之后,却还是冷硬的丢下了一句:“不认识。”
“或许我曾见过他的父辈、母辈。”黎玄却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那双浊红的眼眸之中,泛起了异样的光彩,末了补了一句:“在……战场上。”
冼颜听闻此言,立即收回了那副好奇的神色:“或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现在感觉我有点像是来故意刻意挑事的。”
黎玄侧目,如鸦羽一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泛起了七彩的光泽:“你明明对此很感兴趣,甚至于还有些跃跃欲试。”
抱着孩子的青鸟,察觉到了那微妙的气氛,不由出言道:“这位温迪公子互送我与蔺景前来,说在此能得见尊上……看样子你已在此停留许久,可已面见尊者?不知此番可有赐下谕令?”
“没有。”冼颜撇了撇嘴,有些气鼓鼓的鼓起了脸颊,好似很不甘心的说道:“原以为我抢先一步,来到此界,能够最先得见尊上。没想到不过在这里耽搁了片刻,就被你们给追上来了……就知道他们五——”
不过话至此处,冼颜很是突兀的停了下来,略显浮夸做作的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召令一共有九份,我们这里已经有四个了,两两一组,谁落单了?”而后她露出了大事不好的表情,发出了一声惊叫:“不好了!该不会是那个唯一的凡人吧?”
青鸟对冼颜这副过于一惊一乍,絮絮叨叨的话痨模样,早已习以为常。
轻抚着被她抱在怀中,像是一只小八爪鱼似的,奋力的挥动着自己四肢的人类婴孩,颇为平静的说道:“人,自然也有人的底蕴。来此之前,他们已为他做出了十足的准备,就算是孤身降临此世,稍有不慎落入什么险境之中,他也有把握顺利脱身。”
而趁着这个空档,跃跃欲试的将自己的手指头,放入婴孩掌中。跟着紧抓着自己手指的小家伙,一同晃荡着自己的手臂的冼颜,对此似乎并不满意:“我倒希望落单的是那个老泥鳅,他皮糙肉厚,超乎寻常的抗揍。”
青鸟以往一直平淡无波的恬静端庄,在听闻此言之后,终于有了变化。
那复杂难言的神情,终究化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昭旗乃是一族尊长,如今又算得上是尊上族裔,且长你许多年岁,你如此称呼实属不妥。”
“那又如何?”冼颜表现的满不在乎,继续逗弄着青鸟怀中,咧嘴直笑,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的婴孩:“死在斩龙台的龙裔可数不胜数,尊上有所偏颇的从来都只是人族。”
“慎言。尊上再公正不过,不曾逾矩者,天地五虫,皆一视同仁。”青鸟却摇头反驳:“虽然尊上在某些方面,予人族多有照顾,但若有恶逆之徒,与其他种族,亦同等判罚。”
冼颜接道:“白马非马,恶人非人。尊上从未将那些越过,祂所划定的界限的人,视为人。”
青鸟话语一顿,盯着眼前看似娇软无害的半妖少女,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无视了他方才的话语,才继续幽幽接上了先前的未尽之言:“况且,昭旗与其他龙裔不同,不止是一族尊长,还承袭了——”
“他是天生的应龙,与那些湿卵化生、披鳞带甲,后天化龙的凡胎之不同。”冼颜随口应声,话语之中好似还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哦,我懂的,神N代嘛。”
青鸟见她这副模样,朱唇微颤,似有言语要直接脱口而出,却又平息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才再启唇道:“你向来如此……满口妄言。”
冼颜不语,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看上去真真就是副纯良无害的无辜模样。
然而,一旁身为魔族的黎玄,尚与那背负长剑,面色冷凝的男子言语交锋。
唇枪舌剑,战的好不热闹。明明是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动手打起来的模样,却似因为有所顾忌,而死死压制自身的情绪与行动。
风之神看着一路上与自己相谈甚欢,相处的还算融洽的两位异界来客,与自己的同伴相逢之后,又吵作了一团的模样,也并未干预其中。
毕竟他与他们,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更不知其中的内情,亦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纠葛。
自然是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调解。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璃月,是在摩拉克斯的地界。
就算摩拉克斯如今并不在场,那怎样也应该是璃月的一众仙人,前去调解矛盾更为适合。
那些不算嘹亮的争辩,随风传入温迪耳中,那双碧空如洗般的眼眸,在气息沉浊的黎玄与一身锐气的男子身上流转了片刻。
便停住在了,青鸟与那个看上去娇软可爱的小姑娘身上,仔细聆听她们的言语,若有所思,但神色如常。
若陀龙王却觉得烦躁的很。
这不过须臾的时光,这片表面已安宁了许久的国度,就已经起了几度波折。
虽然那些在此之前被璃月众位仙家,联手所压制的潜藏危机,不曾显现在璃月凡民眼前,就已经悄然化解。
可仍有遗患残留,需要众位仙家一同化解。
若有摩拉克斯出手相助,若陀龙王或许会觉得自己所承担的压力,要小上许多。
可惜,摩拉克斯如今正困守在,明显很是不对劲的源琢月身侧。
只留的若陀龙王与归终他们忙的焦头烂额,难得有喘息之机,觉得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的时刻,却又再次平添变故。
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了不少异界来客。
而且还是源琢月那个家伙招过来的。
若陀龙王直觉,源琢月绝对是要做些什么,以他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对于她的了解。
虽然有时那个家伙,看上去不是很靠谱,还老是有些石破天惊一般的发言。
但真要有什么事,她还是谋而后动,确定自身有十足的把握,事事尽在掌控之中,才会有所行动。
所以源琢月又要做什么?
若是只是事关于她的世界,大可以直接下达命令,让她的从属依照她的命令行事。
可她将这些从属引渡到此地,那就说明无论她要想要做些什么,必然与璃月、与提瓦特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