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殿中惯常燃着龙涎香。
那气味本该霸道地占据整个空间，却在少女踏入的时刻，被另一种香气悄无声息地覆盖，
如兰，如麝，如月下初绽的夜来香，
不浓，不烈，却无孔不入地钻进呼吸，勾得人心尖发痒。
遥望那道倩影，刘询心跳的速度比自己预想的快了一拍：
“平身，”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哑了一些。
霍成君直起身。
刘询这才真正看清了她。
入宫女子的画像他看过，霍家女的履历他读过，他早已在心里给她打上了标签——
一枚巩固忠臣的棋子，绝不会影响到他与平君的感情。
但是......
少女站在那里，像一枝开到了极盛的海棠，艳得惊心动魄。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眼睛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像是盛了一汪春水，仿佛有千言万语含在眼底，
身段更是惊人，
宫装层层叠叠，本是最能藏肉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裁剪，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胸前却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料，臀线圆润，曲线从腰到胯划出一道让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刘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
久到一旁的太监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赐座，”
刘询说。
入宫女子头次觐见，站着回话是规矩，赐座是破例，
他知道自己不该破这个例，但话已经出口，他也不想收回，
霍成君微微欠身：
“谢陛下。”
声音软得像一团被春风揉碎的云，又糯又甜，尾音微微上扬，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了一下刘询的心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霍成君在锦凳上坐下，坐姿端庄得体，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偏偏是这样的端庄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也许是她坐下时裙裾微动露出的鞋尖，也许是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那片阴影，也许是......
呼吸时微微起伏的那道弧线。
刘询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霍卿近来可好？”
“父亲身体康健，多谢陛下挂念。”
她回话时微微抬眸看了刘询一眼，那一眼极快极轻，却在刘询心头掀起了一场风暴，
帝王攥紧了手中的朱笔，笔杆上沾了墨，洇在他指腹上，他却没有察觉。
“霍家于朕有恩。”
刘询说，这话他提前想好的，本该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霍贵人入宫，朕自当......”
那些虚伪的词句在嘴边打转，却说不出口，因为此刻他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霍成君身上的香气，是那双含水的眼睛看向他时心头涌上的那股燥热，
那不是一个明君该想的事。
“陛下？”
霍成君微微歪头，像是疑惑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但正是这瞬不刻意的自然，让刘询的理智又断了根弦，
她歪头时，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落在锁骨上，那截锁骨白皙如玉，在宫装的领口若隐若现，像是藏在云雾后的山峰，越看不清楚越让人想看清楚，
“赏。”
太监愣了一瞬：
“陛下，赏什么？”
“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明珠一斛，”
刘询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霍成君的脸，
“赐居......长乐宫。”
太监的嘴巴张了张，没敢出声，
那是离皇帝寝宫最近的宫殿。
一个新入宫的、尚未侍寝的贵人，住不进主殿，更住不进那里，
但刘询已经不在乎了。
霍成君起身谢恩，行礼时身子微微前倾，领口微松，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那肌肤上似乎也带着香气，若有若无，比龙涎香好闻一万倍。
刘询的呼吸更重一分。
他想起自己方才敲定的想法——霍家的女儿，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丢，
此刻他觉得荒谬至极，
棋子？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棋子，
这世上没有能让人看一眼就丢了魂的棋子......
“你们都退下，”
太监宫女鱼贯而出，殿门被轻轻带上，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霍成君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安，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那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无辜，柔弱，惹人怜爱，却因那双微上挑的眼，添了几分媚。
刘询没有错过她垂眸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过来。”
霍成君抬起头，缓缓迈步走向刘询，那缕香气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浓，越来越让人心痒。
她停在案前，与刘询隔着一张桌案的距离。
“陛下还有何吩咐？”
刘询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握惯了刀剑和朱笔的手，
此刻这只手越过桌案，落在霍成君的腰间，一把带入怀中，
香气溢了满怀，
那腰细得不像是真的，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住，
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温热，柔软，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丝绸，
而霍成君没有躲，没有脸红，没有羞怯地低下头。
她甚至微微向后仰了仰，将某处的曲线更明显地送到刘询眼前。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
“臣妾第一眼见到您，只觉得春意盎然，泉水涌动......”
刘询眸中暗潮汹涌、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霍成君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脸贴在他胸膛，呼吸透过衣料落在他的肌肤上，又氵显又热又香。
刘询抱着她大步走向未央宫内室，
那里有一张榻，本是他批阅奏章累了小憩用的，此刻却要派上别的用场。
霍成君靠在他耳廓，声音闷闷的，带着丝笑意：
“陛下好急。”
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像一滴蜜落在舌尖，像一只猫爪子在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刘询的脚步更快了，
他将她放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宫装凌乱，青丝散开，铺在榻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她半躺在那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着人来采撷，
那香气从她身上蒸腾而起，浓烈了数倍，熏得刘询几乎失去理智，
他俯下身。
“朕不急。”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朕有的是时间。”
霍成君弯了弯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羞怯，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人疯狂的、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声音软得像一摊水：
“那陛下......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