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一条条光河，
曲筱绡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
赵启平的车开得不快不慢，稳稳地汇入车流，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冷淡、拒人千里。
筱绡的眼眶还红着，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在眼尾洇出浅浅的灰色。但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倒要看看，能让赵启平甩了她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沃尔沃在晟煊集团楼下停了。
曲筱绡的车远远停在街对面，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扇旋转门。
然后她看到了——
关雎尔从门里走出来，一袭奶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披散，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茉莉，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赵启平推开车门，快步迎上去。他的脸上带着曲筱绡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那笑容干净、克制、小心翼翼，像是一个毛头小子在等心爱的姑娘。
他替关雎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虚虚地护在她头顶，生怕她碰到头。
关雎尔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清甜而羞涩，像是月光下微微摇曳的白花。
曲筱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方向盘的皮套里，
她看着那辆沃尔沃汇入车流，咬着牙跟上去。
方向盘被她打得又急又猛，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旁边的车狂按喇叭，她全然不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两盏尾灯，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关雎尔，她曲筱绡哪里不如她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曲筱绡看着赵启平替关雎尔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关雎尔的白裙在灯光下轻轻摇曳，赵启平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移不开。
筱绡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姚滨的对话框，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姚滨，你过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发了一条：
【赵启平跟关雎尔就在这里，你不来我自己上了】
这次，对面秒回：
【我马上到】
曲筱绡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姚滨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她要求的事行动力极强。只是这次，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关雎尔，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轰鸣着停在路边，
姚滨推门下车，黑色皮夹克，马丁靴，脸上没什么表情。
曲筱绡迎上去，看到他的瞬间，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自从山庄那晚之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回，
现在面对面站着，她才发现，姚滨看她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宠溺，没有纵容，甚至没有厌烦，只有冷淡。
“小关在哪儿？”
曲筱绡指了指里面：
“靠窗的位置。”
姚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落地窗，他能看到关雎尔和赵启平面对面坐在卡座里，少女听男人说着什么，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灯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姚滨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曲筱绡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一把推开餐厅的门，踩着高跟鞋冲了进去。
“赵启平！”
她声音尖利，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开，所有食客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赵启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声音冷淡：
“我刚才在医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曲筱绡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倒想问问你在干什么！关雎尔，你是我的邻居，还是我的朋友，怎么可以抢我对象！”
餐厅里瞬间更安静了，视线纷纷投来，有惊讶，有鄙夷，但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关雎尔身上：
“这女的长得挺漂亮的，怎么干这种事？”
“抢别人男朋友，太不要脸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关雎尔的长睫轻颤了颤，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到了，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赵启平脸色大变。他一步挡在关雎尔身前，声音冷得像冰：
“曲筱绡，你够了。我跟你早就分手了，小关不知道我们的事，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分手？！”曲筱绡的声音更尖了，“我连个解释都没等到，你就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
“小曲。”
关雎尔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颤抖，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嘈杂。
她站起来，那双水润的眼眸看着曲筱绡，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无辜的的困惑。
“我真的不知道赵医生是你男朋友，我们只是在音乐会上认识的，聊了几句德沃夏克，加了微信。他说想找个人一起听音乐会，我就......我真的不知道......”
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让人忍不住心疼，
“而且......之前在山庄，你跟安迪姐说，你调查到赵医生有女朋友。但你觉得只要没结婚，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为什么换成别人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你就这么愤怒......”
曲筱绡的脸“刷”地白了。
她确实说过，那天在山庄，她喝了几杯酒，拉着安迪大谈特谈自己的恋爱观，
她说只要没结婚，就不算插足；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管他有没有女朋友，
她当时说得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洒脱又前卫。
可现在，这些话从关雎尔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餐厅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她自己就是插足别人的？”
“双标狗吧，自己插足就行，别人就不行......”
“啧啧啧，这女的可真够恶心的，”
曲筱绡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她想反驳，想说那不一样，想说自己和赵启平是认真的......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说过那些话，
而且，她确实做过那些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
“哟，这不是我那个便宜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