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皇龙在帐内来回踱步,此时自雅尔温逃跑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忽然站定,看向面前仍半跪在地上的惊凰。
“我们别无选择。”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惊凰身前,亲手将他扶起。
“大人……”
“之前,蛮牛和许多部下被‘公司’调走,才没过几天他们就近乎全军覆没了。”
皇龙咬了咬牙,喉头上泛起一丝苦涩。
“我倒是希望被调走的是腹蛇,但蛮牛的实力我很清楚,他在同期的玩家中,仅次于威虎行。”
“但是你想想,以他的力量都无法对抗‘公司’面临的强敌。或许,我应该帮那雅尔温一手,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自由。”
惊凰拢起爪子,与皇龙对上视线。
于他人而言,皇龙是残酷不仁的暴君,是视人命为草芥的刽子手,刽子手,整个公会都服从他的强大力量,以及极富侵略性的规则体系。
不管是吸引来如山匪般的部下,还是被军功奖赏逐渐磨去人性的新人,都是皇龙忠实的拥趸。
虽然对外残暴,允许烧杀抢掠,对内的叛徒也是心狠手辣,但惊凰很清楚,皇龙对自己的亲信,尤其是干部们十分信任。
于惊凰而言,是皇龙发掘了自己的潜力,甚至被准许担任亲卫,这种知遇之恩是绝无仅有的。
也因此,想要保留地位,只有永远的效忠皇龙。
“我明白了,大人。”
“我认为,‘公司’肯定会收集我们仍留在地球的肉体,以此威胁我们,保证忠诚。”
皇龙一手搭上惊凰的肩头,缓缓走到他的身侧。
“不错,对此我很是担忧,我和你,以及干部们在这个世界是绝对的强者,我们甚至可以为了这里的地位而抛弃过去的肉体与生活。”
“可其他人,他们未必会是如此,如果没有基层玩家,我们便会像失了骨头的巨人,对上原住民毫无胜算。”
说完,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数枚令牌,然后全部交到惊凰手中。
“把这些令牌发下去,发给那些干部,还有优秀的基层玩家,我会给他们封官加爵,给予土地和奴隶。”
“这样才能让他们坚定不移的站在我们这边。”
……
与此同时,诺顿将一份名单拍到了黑克西亚面前。
“你再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就选这些人了。”
脱下风衣后的黑克西亚显的十分强壮,浑身的肌肉几乎是常人的数倍。
加上那惨白的肌肤,只是看着就会给人难以言表的压迫感。
“就这样吧,从几个名字上也看不出什么。”
他瞥了一眼名单,就将其放回原处。
见此,诺顿眨了眨眼,连忙走上前把名单拿起又递了过去。
“喂,他们可是任务的一环,而且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再怎么你也应该了解一下吧。”
在他面前,黑克西亚在书后缓缓抬头,眼神冰冷的像是能释放出寒气一般。
“他们怎样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完成雅尔温给我的任务。”
诺顿把名单一把抽了回来,折好,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黑克西亚在他身后翻了一页书,声音从纸页间飘过来:“你打算一个人带队?”
诺顿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你不是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吗。”
“当然,那些人可不是真正的反抗者,不过投机而已,我对见风使舵的人从来没有任何好脸色。”
黑克西亚翻过一页,“但你也用不着死。”
“那就别浪费我时间。”
诺顿拉开门,走了出去。
切尔森在走廊尽头等着,手里提着一只小箱子。
看见诺顿出来,他迎上两步,目光在诺顿的脸上只是停了一拍,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满意?”
“没办法。”诺顿从他旁边走过,“我们各干各的。”
切尔森跟着他往楼下走。
“那他人呢?”
“看书。”
切尔森没有再问,两人并肩走到一楼的大厅,诺顿在桌边坐下,把名单展开。
切尔森也凑过来看,上面列了足足十二个,有名字,也有代号,还有些看起来像是组织,每一个都标注了地址和联络方式。
“你要亲自去找?”
“必须亲自去。”诺顿咬着牙说道。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绝对不能暴露。”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名单最下方补了一个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血华。
“我相信她,根据雅尔温的说法,血华有很多次直接干掉她的机会,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一定有什么苦衷,或是被‘公司’抓住了把柄。”
切尔森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切尔森抬起头。
诺顿已经再次把名单折好,收拾起装备。
“你还是留在这,贝格需要人看着,黑克西亚虽然说话难听,但他不会坏了雅尔温的事,也不至于对贝格动手,这点不用担心他。”
切尔森没有回应,他在桌边站了几秒,然后将手上的箱子提到桌面上推给诺顿。
“这里是我特制的弹药,穿透力强劲,而且是能对抗机器人的Emp弹,两盒一共48发。”
诺顿接过子弹,掂了掂重量,分别揣进外套各个不同的口袋里。
“还有这个。”
切尔森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三枚青蓝色的圆片,还薄的像纸。
“这是雅尔温之前带来的法术卷轴,我做了些修改可以便于携带,只要捏碎就能保护你一段时间。”
看着诺顿收了起来,切尔森闭上双眼。
“你要是回不来,贝格问我,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有别的任务。”
诺顿拉开大门,夜风带着原始森林的气息灌进来。
“以前不也经常这么说吗。”
他走进夜色,不再回头。
切尔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阴影吞噬。
诺顿这次没有开车,为了防止暴露,只能孤身一人走在暗巷之中。
夜里的工业区压根没多少人,路灯隔一盏亮一盏,万物的影子在灯与灯之间忽长忽短,像某种不规则的脉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暗银色的弹壳,表面刻着极细的电子纹路,还有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这样的觉悟,我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