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能量努力地抵御着剑气的破坏性攻击,双方僵持了片刻。
但即便有阵法保护,这霸道的一剑还是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恐怖剑痕。
碰撞产生的碎石四处飞溅,打在墙上啪啪作响。
一时间尘土飞扬。
门洞处的石阶更是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萧一凡紧贴着墙壁,他死死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卢耀灵落在地上,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锐利的目光在门洞处那片扬起的尘土中来回扫了几遍。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将神识外放,仔仔细细地在周围探了探。
在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气息后。
他有些疑惑地暗自嘀咕道。
“没人?”
“难道真的是我刚才听错了?”
“不应该啊……”
确认没有威胁后,他重新回过了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那两把暗金色唢呐上,准备再次展开大战。
看到卢耀灵转过头去。
萧一凡在心里暗暗松了一长口气。
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老江湖绝对不好糊弄。
果然。
就在卢耀灵挥剑抵挡住了唢呐发出的几道试探性剑气后。
他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门洞处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几乎是眨眼间,他便已经冲到了门洞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一剑横扫而出。
剑气如同匹练一般,呈现出扇形,直接朝着门洞外的楼梯口处无差别地横扫而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音阁的防护阵法再次遭到了重击,剧烈地晃了晃。
墙壁上的金光大盛,仿佛要被这一剑给硬生生撕裂,阵法拼命地抵御着剑气的攻击。
门洞外那原本还算平整的楼梯口处。
直接被卢耀灵这一记狠辣的横扫斩出了一道可怕的剑痕。
卢耀灵提着剑,大步跨出门洞。
他站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像是一只在寻找猎物的秃鹫,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仔细地扫视着楼梯口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再次用神识将这片区域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探查完还不算完,他又朝着不同的方向挥出几剑。
他将楼梯口的石阶、两侧的墙壁,甚至是头顶的天花板。
全都用剑气犁了一遍。
像他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
生性多疑,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后背在破阵的关键时刻,暴露给任何潜在的威胁。
萧一凡躲在大厅门洞右侧的墙壁边。
他通过眼角的余光,看着卢耀灵在外面那副如临大敌、掘地三尺的模样。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自己刚才当机立断。
没有选择出于本能躲到看起来更安全的楼梯口处。
否则,若是真退到了那里。
此刻恐怕早就已经被卢耀灵那密集的剑气给斩成了两半。
果然。
老话说得好。
在很多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萧一凡贴在墙上,暗暗咬紧了牙关。
回想起刚才的凶险,他的眼中迸射出森寒的杀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卢老贼!”
“你这般狡猾狠毒。”
“但我保证,你今天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卢耀灵在楼梯口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会。
在确认了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动静后。
他终于确信,并没有人藏在外面伺机偷袭。
他这才放心地收起耀灵剑。
他冷哼一声。
“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大厅中。
他将全部的心神再次集中到了那两把暗金色唢呐上,准备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萧一凡依然像是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贴在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那个一击必杀的最佳出手时机。
萧一凡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卢耀灵那随着挥剑而不断起伏的背影。
他在心中根据两者的气息变化,默默地计算着出手的时机。
他需要耐心等待。
等卢耀灵和那两把暗金色唢呐战至最激烈、最胶着的时候。
当卢耀灵为了破阵而调动全部元力,当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剑阵所吸引、无法分心他顾的时候。
到了那个绝佳的节点,他便可以趁机发动偷袭,以最小的代价给卢耀灵致命一击。
时间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几分钟后,局势发生了变化。
卢耀灵在和两把唢呐的激烈战斗中,凭借着高超的剑法造诣,又重新占到了上风。
他的耀灵剑法越来越凌厉,剑招之间的衔接更加圆润自如。
他刺出的每一剑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要将眼前一切都撕裂的恐怖气势。
在这般猛烈的攻势下。
那两把悬在房梁上的唢呐,表面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它们喷吐剑气的频率也略微降低,显然维持这种强度的攻击,让它们的阵法能量消耗已经很大。
察觉到阵法的颓势,卢耀灵愈加兴奋。
他一边挥剑,一边狂笑着。
“谁也别想抢走本长老的宝物!”
“哈哈哈哈!”
“这绝世好剑是我的了!”
就是现在了!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萧一凡目光猛地一凝。
他的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凌厉的寒芒,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
他右手悄然探向腰间,紧紧握住紫电剑的剑柄。
他将呼吸完全屏住,放慢了心跳,然后缓缓地从右侧的墙壁边走了出来。
他脚下的动作极为轻盈,仿佛猫在夜间行走一般。
他的脚步极轻,鞋底接触地面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利用隐身符的掩护,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厅中央的卢耀灵的方向慢慢靠近。
他此时的状态,就如同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贴着地面在空气中诡异地滑行。
他手中握着的这把紫电剑,可是藏着杀招的。
就在不久前,在进入天音阁之前。
他特意将其取出,用那半颗从之前的战利品中得来的、极其珍贵的道级高阶极品毒丹粉末,均匀地涂抹在了剑刃之上。
这把剑现在可谓是见血封喉、剑含剧毒。
只要能在这场偷袭中刺中卢耀灵,哪怕只是划破他的一点油皮。
那些附着在剑锋上的高阶毒粉就会瞬间进入他的血液。
毒素会顺着他此刻因为剧烈战斗而高速奔涌的血液循环,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他的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这道级高阶的毒丹毒不死一个入道境后期的强者。
但也绝对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元力溃散,从而彻底失去战斗力。
十丈。
萧一凡的步伐依旧平稳,眼神死死锁定着目标。
八丈。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卢耀灵那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五丈。
距离缩短,剑气交锋产生的气浪刮过他隐形的身体。
两丈。
这是很多身法武技的爆发距离,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一丈。
越来越近了,近到他仿佛能闻到卢耀灵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血腥的气味。
萧一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了两下。
但由于他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他的手依然很稳,紧握的剑尖没有出现丝毫的颤抖。
三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近战距离。
两尺。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卢耀灵衣袍上的纹理和那些翻卷的伤口。
一尺!
到了这个距离,萧一凡屏住呼吸,眼底杀机毕露。
他的手腕微微发力,肌肉瞬间紧绷,准备在下一刻将那淬毒的紫电剑剑尖,狠狠地送入卢耀灵毫无防备的后心。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往往超出常理的推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之际。
正在全神贯注破阵的卢耀灵,他的后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发凉。
他突然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一股森然杀意。
这不是凭借听觉或视觉察觉到的。
这是一种在百年的修行岁月中,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磨练出来的、近乎于野兽般的对危险的直觉。
卢耀灵的瞳孔在瞬间骤然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犹豫就会死。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身后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阵法的什么诡异变故,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本能地做出了规避的反应。
他的右脚猛地向后一撤,脚掌重重地蹬在地面上。
借助这股反冲力,他的身体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般疯狂旋转起来。
在间不容发之际,他硬生生地转过身来。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暴喝。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握着耀灵剑。
剑光如同一道横跨大厅的银色长虹,继续抵挡着上方两把唢呐喷射出的一波又一波的剑气,防止被阵法趁虚而入。
而他的左手则在转身的同时,一掌毫无保留地朝身后猛地拍出。
他那宽大的掌心中,瞬间凝聚起一团极其浑厚的元力,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轰向了那股杀意的来源。
与此同时,潜伏已久的萧一凡也毫不犹豫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