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她系好鞋带,直起身来又靠回他肩膀上,声音有些含糊,“不过今天玩得真开心。踩水的时候,浪花追着我跑,我把裙子都弄湿了。”
霄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裙摆,确实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痕从下摆一直洇到膝盖上面,贴在腿上,凉丝丝的。
她把裙子往上提了提,也不在意,歪着头冲他笑了一下。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这条路白天走的时候没觉得长,可这会儿走起来才发现,从沙滩到大马路,中间隔了好一段路。
路面是水泥的,两旁种着椰子树,树干斜斜地伸向路中间,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哗地响。
路灯隔得远,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的地方就投下一圈发白的光,不亮的地方就黑乎乎的一片。
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从身边过去,车灯划开夜色,又合上,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味。
走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两人才算出了小镇,上了外面的大马路。
路一下子宽了,可也荒了,对面是一大片种着香蕉树的田,黑黢黢的,风一吹沙沙地响。
路边没有店铺,也没有路灯,就借着偶尔路过的车灯,看清脚下那条灰白色的路肩。
魏婉茹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忽然有些傻眼了。
“老公……我们好像是打车过来的。”
霄云也站住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他打开打车软件,界面上转了几圈,跳出来一行字——“附近暂无可用车辆,请稍后再试。
”他退出来,又点了一次,还是那行字。他把手机屏幕举给魏婉茹看,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扁了扁嘴。
“这个点,从这边打车回去可能太晚了。”她把手机还给他,“要不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
霄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收起来,拉着她沿着马路往前走了一段。
路边的香蕉田走完了,接上来的是一片低矮的居民区,几排三四层的小楼,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
路边倒是有一家挂着“行程酒店”招牌的小旅馆,门脸不大,灯箱上缺了两个字母,剩下的笔画在夜色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两人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见他们进来,把遥控器搁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好,还有房间吗?”霄云问。
“有啊。”女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塑封的价目表,随手往台面上一搁,“普房一晚一百九十八。”
霄云刚要开口,袖子被魏婉茹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顺着她的目光往柜台后面的墙上瞟了一眼。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价目表,印着蓝底白字,字体又大又清楚——普通房间一百三十八,豪华单间一百六十八。
他看了一眼那张表,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塑封价目表,两张上面的价格不一样。
前台刚才报的一百九十八,比墙上那个贵了整整六十。
霄云没有跟她计较。
他把那张塑封的价目表推回去,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我们再看看”,就牵着魏婉茹转身出了门。
门外风一吹,魏婉茹把胳膊上的外套裹紧了点,偏头看着他:“老公,怎么不住?”
“太普通了,环境不行。”霄云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而且她乱报价,明显看我们是生客。这种地方住着不踏实。”
魏婉茹“嗯”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又沿着马路往前走了一段,路两边除了香蕉田就是荒地,连个卖水的铺子都看不见了。
走了十来分钟,实在找不到别的酒店,霄云只好重新掏出手机,打开订房软件,定位,刷新。
最近的酒店显示在十三公里外,靠近机场。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距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魏婉茹。
她走了这一路,脚已经有些发酸了,靠在他胳膊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着。
他掏出手机,在打车软件上又试了一次,这次运气好,附近刚好有一辆空车在回程的路上,接单了。
等车来的几分钟里,魏婉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里念叨着“好累啊”,可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不松。
出租车到了之后,两人上了后座,她往他肩膀上一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开了半个来小时。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魏婉茹被霄云轻轻推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下车。
酒店的门脸不算大,可招牌上“豪华酒店”几个字亮得晃眼,转门里透出来的光暖融融的,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童,看见客人下车便迎上来拉门。
大堂挑得很高,水晶灯垂下来一串一串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又反回去,把整个空间映得金碧辉煌的。
前台办入住的速度很快,霄云要了一间豪华套房,刷卡,拿卡,上楼。
房间在十二楼。
门打开,里面的装修跟楼下大堂一个路子,地毯厚实柔软,窗帘拉开,外面正好对着机场的跑道方向,能看到几盏飞机起降指示灯在远处一明一灭地闪着,白色的光点缓缓移动。
难怪这边价格贵,离机场这么近,又是这条线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不愁没客人。
霄云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拿起遥控器准备开电视。
可茶几上搁着三个遥控器,一个贴着“电视”的标签,一个贴着“机顶盒”,还有一个光秃秃的什么都没贴。
他拿起来研究了好一会儿,先按了“电视”的电源,屏幕亮了,跳出来雪花和一片蓝色背景的提示画面。
又拿起“机顶盒”那个,按了电源,画面切成了另一个蓝屏,上面飘着一行小字“正在搜索信号”,最后那个光板遥控不知道按了什么,屏幕跳成了一个菜单,上面一排图标,有“直播”“点播”“应用”“设置”。
他来回切了几下,总算把画面稳定在了一个能看的频道上。
魏婉茹先进去洗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