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听了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往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他站在白鹿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
好家伙。
白鹿玩的是打野位，操作行云流水，这会儿正蹲在草丛里卡视野。
对面打野大摇大摆地从河道走过来，白鹿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手指猛地一划——一套技能行云流水般甩了出去，对面打野的血条瞬间蒸发。
“First blood——”
不对，这都第几个人头了，音效早就不是一血了。
白鹿得意地哼了一声，马尾晃了晃，还特意转头看了顾倾城一眼：“怎么样？姐这波操作可以吧？”
顾倾城撇了撇嘴：“是你运气好，对面那个打野是个菜鸟。”
“切，你就是嫉妒。”白鹿笑嘻嘻地怼回去，手指却没停，又往中路赶了过去。
霄云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灶台上收拾得很干净，几个宫女这会儿没在，大概是去后院忙别的事情了。
霄云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他从冷藏层拿出一瓶可乐——玻璃瓶的那种，还是他之前特意让宫里进了一批存着的。
冰凉的可乐瓶握在手心里，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霄云拧开瓶盖，“嗤”的一声，气泡翻涌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碳酸饮料特有的刺激感，舒服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正打算端着可乐回客厅，他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快点快点，我要第一个进去！”
“凭什么你第一个？明明是我先跑到门口的！”
“别吵了别吵了，一会儿让姐夫听见了……”
霄云端着可乐走到客厅门口，往院子里一瞧，就看见几个小家伙正浩浩荡荡地从院门走进来。
明达走在最前面，七八岁的个头已经蹿到霄云胸口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袖子卷到了肩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脸上带着笑，看见霄云的时候眼睛一亮，远远地喊了一声“姐夫”，然后就带着后面那几个小尾巴，脚步不停地往房间方向跑。
霄雨霁、霄雨馨、霄雨雯、霄雨辰四个小丫头跟在明达身后，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入。
霄雨霁和霄雨馨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头上扎的辫子都一个样，让人经常分不清谁是谁。
霄雨雯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跳一跳的。
霄雨辰是几个丫头里最小的，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跑起来气喘吁吁的。
她们身后还跟着城阳，两个人平时形影不离的。
城阳比明达安静些，不怎么说话，但那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琢磨什么鬼点子。
霄云站在厨房门口，目送着这群小家伙从自己身边跑过去，鼻子微微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儿，而是——柴火燃烧后残留的烟熏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油脂香气。烧烤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那种用树枝串着肉直接在火上烤的、最原始的烤肉味，还带着一点点焦香。
霄云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几个小家伙的裤腿都是湿漉漉的，鞋边上还沾着点泥沙，有的裤脚卷起来了一半，露出一截小腿，上面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他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几个小家伙，又是跑到村里哪个角落去烤东西吃了。
吃完之后还知道去小溪边洗一洗再回来，企图销毁证据。
就是这经验还是不够丰富——衣服上的烟熏味哪有那么容易洗掉？而且裤腿湿成这样，一看就是在溪边蹲了半天。
霄云也不点破，端着可乐慢悠悠地走回客厅，在丽丽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几秒钟，他就听见楼上传来了动静。
“快去洗澡！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身上都是什么味儿？”
这是一位宫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语气。
“我们没有味道啊！”这是霄雨雯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试图狡辩。
“还说没有？你自己闻闻你这袖子！一股子烤肉味儿！你们又去烤什么东西吃了？”
“没……没有……就烤了两条鱼……还有几个红薯……”
“红薯？哪来的红薯？”
“就……就村头张爷爷家地里的……”
“你们偷人家红薯？！”
“不是偷！是……是那个……明达说，张爷爷上次说了，想吃可以去挖的……我们就挖了几个小的……”
“行了行了，赶紧把脏衣服脱下来，一个个排好队，别抢，热水已经放好了。”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夹杂着小家伙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还有宫女无奈的催促声：“别闹了别闹了，水凉了该感冒了……雨辰你先洗，别挤！雨雯你等会儿……好好好，一个一个来……”
霄云听着楼上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这几个孩子在家的待遇，说好听了叫“自由成长”，说难听了就是“放养”——家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那四个小宝宝身上，哪有空管这几个大的？只要他们不把房子点了，不出去惹祸，基本上就是爱干嘛干嘛。
霄云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丽丽。
丽丽这会儿已经不看小说了，正百无聊赖地在手机上滑来滑去，拇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朋友圈发了？”霄云喝了口可乐，随口问道。
“发啦。”丽丽拖长了声音回答，懒洋洋的。
“发了？我怎么没看到？”霄云愣了一下，他刚才还特意刷了一下朋友圈，没看到丽丽发什么东西啊。
丽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仅供家人可看。”
霄云：“……”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行。你真行。”
丽丽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解释，继续低头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