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公子,看清楚了,那可是太清宗戒律堂首座宋濂真人。”
周围有人搭话,言语中带着几分激动。
见他们是几位富家公子打扮,口音也是大燕人,那人忍不住又道,
“宋真人在咱们大燕,可是经常出入皇宫为陛下讲解道法的。
这平川的朝堂,自然也不能怠慢了他们。”
“那倒是,”董业非认真地点点头,“怪不得看着眼熟,太清宗在燕都开坛讲经时,我也远远见过宋真人。”
“啊?”旁边有人惊讶,“原来,公子是从燕都过来的啊?
像此等热闹,应该常见吧?”
董业非笑着摇摇头,“平日里业师管的严,也不常常能出来凑热闹!”
另一人随口问道,“昨日也有一副大排场,几位公子过来看了么?”
旁边董子浩摇摇头,“我们昨日中午才从大燕到此。没见着什么大排场。”
方后来听见了,赶紧扛稳了胡憙儿,转身把脑袋缩了缩。
围观人倒也没看他,继续与董子浩道,“昨日的没看到也没什么,看今日的也一样。
只是,昨个下午,被学堂上那帮大邑人气着了。
说平川鸿胪寺代卿,率了一众官员去大邑北蝉寺观礼、还留下来用了斋饭。
惹得那帮大邑人,在我等面前得瑟了好久!”
另有人道,“不过,今日你看看,咱们大燕太清宗也得了平川官府礼遇,不比大邑差嘛!”
董子浩见周围人群看得激动,也频频跟着点头,
“虽然大邑北蝉寺,在禅宗中首屈一指。
可我大燕太清宗,在道宗中也是无处其右者。
此两者,都是各派领军砥柱。
平川城不过三城之地,这弹丸之地的官府,岂敢怠慢了泱泱大宗?”
周围大燕学子哈哈笑起来,“说的好!燕都来的这位公子,与我等所想一样!
周围响应者,又有人凑过来插话,“这大邑只有一个北蝉寺,而我大燕除了太清宗,还有江南董家呢!
四国中,又数我大燕的国力最盛,兵强马壮,大邑怎能与我们想比。
我大燕还有太清宗,与江南董家护佑!
平川城主纵然凶名昭彰,见了我们太清宗,也得客客气气!”
董家兄弟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方后来,还有附近执刀的学宫护卫,
心中倒是起了点小波澜,
“我们昨晚私下里议论城主府也就罢了。
这些大燕人当众说话,竟也口无遮拦,胆子比我们还大!
平川学宫里气氛竟如此宽厚么?这倒叫人意外得很。”
他俩听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忽然有人问道,“几位公子来自燕都,那可曾见过董帝师?”
董帝师?董窥园?
那是我们的授业恩师啊,怎没见过?
“见过,董帝师还是我们........ ,董子浩呵呵大笑,刚要脱口而出,忽然被董业非拉住了手。
董子浩猛然想起来,胡家姨丈吩咐过,在大燕国外面,不可提起曾师从董窥园的话,虽然纳闷,但还是忍住了,改口道,
“董帝师一朝成名天下知, 还是我们兄弟的楷模。
燕皇陛下八乘安车,千人仪帐,将董帝师一路从江南接入了皇庭内阁,
这等风光,不光我们见过,半个燕都城的人都见过。”
有人兴奋起来,“听说,如今的大燕都城里,人人手中一本儒学经典,江南董家的风头比太清宗还盛啊?”
董子浩点头,“那是自然!你们看,太清宗宋长老来平川,尚且如此盛况。
江南董家不用劳烦董帝师,
即来个其他什么领军人,城主也得亲自迎出城外呢。”
周围大燕人深以为然,一起点头,“公子所言甚是,甚是!”
是个屁啊!
哈哈,方后来忍不住大笑起来。
董子浩刚刚才说豪言壮语,见他这般模样,皱眉反问,“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方后来连喘几口气,这才停下来,
“平川城主凶名远播,惯雷霆霹雳,以杀止杀,
而江南董家以儒雅诸称,擅春风细雨,教化百姓,
两者风格无半点相同。
你说,她会不会出来迎接董家人?”
本以为,这董子浩还会强词夺理,继续抬杠。
没想着,董子浩皱眉想了想,“你说的在理。
难得你如今身份,还能立场中正。在公众场合,大胆直言城主错处,倒是有我儒家子弟一点风骨。”
怎夸起我来?方后来呆住了。
是因为我说了城主坏话?
可我这不是说城主错处,我这是说事实。只是用来比较一下,你懂吗?
他还想解释,
董子浩先叹了口气,
“连你都觉着城主这样不好。
看来,平川确实需要江南董家,以仁者之风来帮助城主逆转修罗!”
你可别来吧!方后来摇摇头。
上一个想来帮助城主的北蝉寺,已经被吓惨了。
方后来很想继续跟着怼上几句,
可没办法,周围不少大燕人连声附和董子浩,
“平川人好争勇斗狠,习武之人比读书人多太多,
这里有儒学典籍的人家不多,摆着好些凶器的人家却比比皆是。
哪像我们燕都雅士云集,就是习武之家,都常翻阅儒学道学典籍。
特别是江南董家,更是天下儒生圣地。
有江南董家帮着教化,也就不至于被四国视如缺乏教化的洪水猛兽。”
平川哪里就是缺乏教化了?
平川三城里,坑蒙拐骗小偷小摸的事,比珩山城里都少。
但方后来心里很不忿,但他舌战董子浩都有些困难,更不可能舌战群儒,
只能乖乖歇了怼回去的心思。
众人讨论得愈发激烈,
“江南董家为天下儒家执牛耳者。
咱们大燕士子若想为官,能得江南董家大佬举孝廉,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董子浩与众人越聊越熟,随口道,那何不去江南董家求学呢?”
众人看他一眼,颇有些无奈,“想入江南董家求学,一则没有门路,二则耗费束宥惊人!”
董业非也好心凑过来提议,“去燕都胡家也不错啊,束宥并不高!”
众人打量几下董家兄弟,有些局促,“公子,你们这等高门大户,自然觉着束宥不高。
可就是胡家不收束宥,光燕都那个吃穿用度耗费的银两,咱们也遭不住啊。”
董业非脸色顿时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