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衣裳穿!
准确来说,没合适的衣裳。
滕素儿送的锦衣,件件都是极好的,他想找件普通些的,都难。
这穿出去闲逛,总归有人看得出来价格不菲,惹人盯着看,平添麻烦。
他挑了半天,总算从包裹里那几件里,硬选了一件,稍稍看似普通点的。
又选了一匹适合两人乘的马,如约去了胡先生住所。
开门那小厮说,三位先生去了学宫办理手续,只有胡憙儿和董家两兄弟在。
方后来懒得见董家兄弟,想接了胡憙儿就走,没料到,胡憙儿出来之时,竟把董家两兄弟一起给叫来了。
胡憙儿笑嘻嘻道:“董家哥哥们在燕都时常陪我玩的。现在他们第一次来平川,我想叫他们一起逛逛!”
怎可能你叫他们,他们就愿意跟着?方后来扫了董家兄弟一眼,没说话。
董业非自觉着有些尴尬,“其实是胡三先生吩咐,今日务必要跟着憙儿与你,免得憙儿不服管教,让方公子难办。”
方后来一听就明白,照看胡憙儿定是托词。
胡家看来还是挺看重这董家兄弟,存心是想着让方后来与他们多接触,化解误会,以后去了燕都也好互相照应。
方后来耸耸肩,“随你们!”
然后,他一把扶住胡憙儿胳膊,一手托着大腿,把他在马背上安顿好,然后自己也纵身上马,抖了缰绳,慢慢向学宫外面晃去。
董家兄弟当然不想跟着,但没办法,先生吩咐的,不能不跟着。
他们兄弟俩一人骑着一匹马,腰间还各自挂着一柄剑,与大燕常见的大家子弟一般装束。
方后来看着他们那剑,鲨鞘木柄长穗串玉,颇有气派,心里不由吐槽一句,逛街,又不是要杀人!挂这玩意作甚。
不过,话说回来,那剑鞘剑穗卖相还真不错。
方后来反复看了好几眼。
他离开珩山前,在铁匠铺子对着这种差不离的宝剑,馋了好久,但最后只舍得买一柄便宜的直刀。
胡憙儿出来之后,颇为兴奋,一路上不停指指点点,问东问西。
小到学宫亭台水阁,大到方圆布局,甚至还有墙上文人字画,也不知道胡憙儿怎么那么多要问的?
方后来解释不了的,胡憙儿便去问董家兄弟。
有一说一,董家兄弟学问比方后来,那是高出天际,几乎都应答如流。
走走看看小半个时辰,才到学宫大门附近。
尚未出去,就听到那学宫门口,锣鼓喧天。
昨日迎接方后来的那宽敞地块,竟然又聚集了一大帮人。
“学宫这又是做什么?好热闹........”方后来十分好奇。
他在马上挺直了身子,一眼便看到了,曹大人在门口。
方后来哑然失笑,这曹大人,可真忙啊!
他继续伸了脖子看周围,哎呦,了不得啊,中书省六部主官几乎都到齐了呀!
今个这么大阵仗,一点不比我昨日弱嘛!
究竟是谁来了?方后来好奇得很。
再仔细看看,这些官员陪着的竟然是太清宗宋濂!
确实是宋濂,太清宗众人的装束很好认,何况宋濂旁边还站着林虚子师伯!
宋濂正与曹大人这些鸿都门的大小官员相谈甚欢。
“听口音,看打扮,这些人大多是咱大燕人啊!”董家兄弟看着围观的众人,很有些诧异。
特别是董子浩,打马上前几步,“哥,还有大燕太清宗的人哪!”
胡憙儿个子矮,看得不够远,在马上直蹦跶,“在哪儿,在哪儿,我要看!”
前面人群聚集,又有官吏维持秩序,骑马肯定是过不去。
方后来也想看看怎么回事,便栓了马,将胡熹儿举起骑在自己肩头,往人群中挤去。
董业非与董子浩挺关心胡熹儿,控怕出意外,跟着后面劝,人多不好去。
胡熹儿平时在家里被管教得严,行走举止皆有礼数。
第一次骑在方后来脖子上,瞬间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眼里仿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激动得不行。
“就看一会,就看一会。”他嚷嚷着,抱着方后来的脑袋,使劲往前推。
“麻烦让让!”方后来笑嘻嘻往前挤去,董家兄弟只好跟着。
方后来见缝插针往前挤,董家兄弟手底有功夫,从旁护着,一路便挤到了前面最靠近的地方,直到被学宫护卫拦在界外。
远远地,宋濂半开玩笑半恭敬的声音传来,“曹大人,我们太清宗来学宫叨扰,不知道欢迎不欢迎啊!”
曹有竹也是满面堆笑,客气非常,“宋真人得城主府推荐,还有中书省与内府文总管亲自陪着,我哪里敢不欢迎?”
“曹大人位高权重,竟还如此谦逊,太清宗上下实在佩服。”宋濂稽首。
文秋寒在不远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发冷,大声道,“曹大人,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尽快给太清宗诸位真人寻个适当的住处,才好!”
内府总管中,公孙芷篱与文秋寒俱是三品,公孙芷篱为正,文秋寒为副,但两位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平川官员都知道,外府总管潘小作的脾气是极度讨人厌。
而内府副总管文秋寒虽不讨人厌,但也绝不讨人喜。
因为吊在城墙头上的刺客尸首,大部分是文秋寒亲手吊着,挂上去的。
所以,但凡可以选,中书省的官员更愿意让公孙芷篱,递交奏折给城主。
至于潘小作与文秋寒这两人,自然是能少见,则少见。
因此,今日文秋寒代表城主府来了,众人下意识都与她站得有一点距离。
曹大人不在意她那冷冷态度,依旧笑道,“文总管请放心,我多年前曾在大燕求学,对太清宗算了解一些。
我刚刚想来,咱们学宫适合太清高人的地方,远不止一处。
等会宋真人选好了之后,今日便可入驻。”
宋濂顿时喜笑颜开。
方后来寻思着,这怕是青儿姑娘与滕素儿刻意交代下来的吧,是不是为了给北蝉寺施压?
我紧张这赚银子事,她们倒是不太在乎。想一出,是一出,安排太清宗来,也不与我通个气。
董家兄弟在一边,细细看着,也都大吃一惊,“太清宗在平川好大的面子啊。
来学宫一趟,竟然劳动这么些高官显贵当众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