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嗔此言让在场众人都十分惊讶,包括沐云轩本人。
“大哥,我又不会这佛门六通,如何能救得了淳丰?”
“三弟,为兄自然知道你不会,但是你可以学啊。”戒嗔神色平和中透露着些许坚定。
可是这话就更让人觉得戒嗔在拿他们寻开心了,佛门六通修行门槛极高,堪称苛刻。
据传这门功法就连创出它的那位祖师都没能修行到至高境界。
戒嗔或许已经是自有这门功法以来修行到最高境界的人了。
莫说沐云轩不一定有修行佛门六通的天资,就算他有,想要短时间内完全掌握佛门六通也不太可能。
戒嗔已是天下间最适合修行佛门六通之人,可他修这法门,也是耗费数十年才堪堪登堂入室。
沐无痕开口道:“戒嗔小师傅,你莫不是拿我等寻开心。据我所知,这佛门六通修行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具备佛心,否则扛不住法门反噬,极有可能因此误入魔道。同时修行六通法门不靠勤学苦练,重在感悟。这悟可就难以预料,不光需要天赋,更多的还是机缘,一朝明悟或可一步登天,若是无机缘,也可能终生无寸进。”
戒嗔唇角微勾:“沐前辈所言确实属实,不过小僧自是不可能拿此事耽误淳丰侄儿。
凡修行佛门六通确实需要具备佛心,不过这佛心却并非什么特殊体质,而是一颗向善之心,同时无争强斗狠之意。自我与三弟相识已两百余年,对三弟之了解甚深。他为救天下苍生,甘愿自身赴险;三弟更是淡泊名利,以他之实力,天下唾手可得,可他对这天下君主之位都不屑一顾,更不可能有争胜之心。所以佛心三弟已然具备,甚至比之小僧还要纯粹。”
戒嗔所言句句属实,众人皆是点头称是。
沐婉儿神色微缓,只是转念一想,又蹙眉问道:“伯伯,我爹爹就算具备佛心,那悟呢?万一运气不好,爹爹一辈子都无法领悟六通法门,师兄岂不是一辈子都被困着。若是如此,还不如......还不如......”
戒嗔自然知道沐婉儿想说的是什么,他和煦一笑,轻抚沐婉儿的额头。
“至于悟道,婉儿更是无需担心。我佛门有一门功法,叫‘灌顶’,顾名思义,便是直接灌输修行。”
沐无痕又开口道:“这功法我倒是听过,只是灌顶只能传输内力,并且耗损极大,传输的内力十不存一。而要修行这佛门六通,所需的是感悟,如何能靠它?”
“仅仅靠它的确不行,不过小僧依靠他心通和这门功法融合,创了一门新的功法,小僧把它唤作‘明悟’,靠它就可以将小僧所悟原原本本传输到受者体内。然后便是看被传功者能够从我传出去的感悟中自行领悟几成了。”
戒嗔此话,让众人大为震惊,他这功法堪称惊世骇俗。
“灌顶”功法虽说能够传输内力,但是它传输耗损极大,而且它不像须弥石一样能够将内力纯化,让人能够直接吸纳。
如果被传功者武道感悟跟不上,强行吸取太多内力,只会有害无益,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的可能性极大。
不然即便使用它内力损耗极多,依旧会有疯狂的野心家依靠它积少成多,早就堆积出一大批武神了。
而戒嗔所创这“明悟”恰好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即使不通过传输内力,仅仅传输武道感悟,依旧可以凭空创造出一个绝世天骄出来。
譬如戒嗔有着两百多年的武道经验感悟,他传出去,就算是一位下三境武者,也有机会越阶战胜一名中三境武者。
“不愧是大哥,能够创出如此功法,绝对称得上是旷古绝今的武道宗师了。”沐云轩十分佩服戒嗔这一创造,同时赶紧拉着戒嗔,“事不宜迟,大哥,快快助我修行六通法诀吧。”
戒嗔点点头:“三弟,随我进屋,沐前辈在外为我二人护法吧。”
沐无痕颔首:“当然。”
两人进屋之后,过了足足两日,戒嗔出来了。
沐婉儿一看到戒嗔出来,赶紧迎上去:“伯伯,怎么样了,我爹爹是否已经修成了。”
戒嗔看到沐婉儿通红的双眼,以及重重的黑眼圈,即使不用六通功法感受,也知道沐婉儿这两天都没有休息。
“还需要看你爹爹需要花多少时间吸纳我所传了。”
沐无痕看着戒嗔,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气息虚浮了很多,甚至可以说虚弱。
他跌境了。
“戒嗔小师傅,你......”
“沐大侠,无需担心。”戒嗔知道沐无痕看出来了,不过他不希望沐无痕继续说下去。
场中还有他的师弟及弟子,说出来,可能会让一众人心生埋怨。
不过戒色大师也是一位武神高手,甚至比之现在的沐无痕还要强大,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好在他佛法修行高深,只是诵了两句佛号,便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两日,房门再次打开,沐云轩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当他一出现,众人只觉好似有一尊威严佛陀现世,让人生不起半分杂念。
“不愧是三弟,没想到仅仅两日,不但全部吸纳了我之所传,甚至比之我还要更进一步。”戒嗔倒是没有多么羡慕,只觉得沐云轩不愧是旷古绝今第一人。
沐云轩朝着戒嗔微微拱手:“多谢大哥。”
说着,他挥了挥手,被困于半空剑阵之中的封无止便朝着他飞了过来。
封无止看着此时的沐云轩,他慌了。
沐云轩给他的感觉好像对他天生克制一般,让他发自灵魂的颤抖起来。
“离开吧。”沐云轩伸手抚向封无止的头颅。
顿时一阵惨叫响起,封无止面容扭曲,痛苦挣扎,片刻之后,他那一身魔气随着痛苦哀嚎的消失一并消散无形。
沐云轩抬手一点,一缕纯净金光径直落向许淳沣眉心,缓缓渗入识海。
许淳沣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带着初醒的茫然。待看清下方众人的身影,他嗓音微哑,低声轻唤:“师父。”
沐云轩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你此番,也算因祸得福。”
许淳沣依旧满心疑惑,自被封无止夺舍以来,他的神识便被死死镇压在识海深处,外界种种变故,他一概不知,全然懵懂。
“细细感受一番你如今的状态。”沐云轩淡淡开口。
许淳沣虽不明缘由,却依旧依言凝神内视。
只一瞬,他双目骤然圆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体内力量奔腾汹涌,浩然充沛,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足足暴涨百倍不止。
“师父,我这是......”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却迟迟不敢出口,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让他心生恍惚。
“没错,你如今已是天下最年轻的武神。”
得到师父亲口确认,许淳沣心头巨震,心绪狂跳不止,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难掩满心狂喜。
就在这时,沐婉儿径直扑来,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师兄,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许淳沣怀拥着身前少女,心头暖意翻涌,抬手轻轻安抚,温声许诺:“婉儿别怕,从今往后,师兄绝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
三日后,唐门山外。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许淳轩牵着沐婉儿的手,立在山门之前,目光锐利,声线清亮,带着十足底气朗声喝道:“唐沽!出来与我一战!”
今日他要一雪前耻,今天定要揍得这老六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