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通讯系统的接入,皇帝慢慢的叙述,整段故事相当的简约的讲了一遍,其实加起来也就几百字,所有人都听着。
但是……区区几百字却让整个帝国彻底炸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真正正各种意义上原地炸了——
全帝国境内所有联网社交平台、资讯平台、直播平台的热搜服务器、承载服务器、备用服务器。
在同一秒集体红警报警,后台数据直接爆仓过载,机房里的警报灯闪得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刺得人眼睛都疼,那红光一阵一阵的,映在运维人员脸上,照得他们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散热风扇疯了一样狂转,扇叶转得都快飞出轴承了,发出的轰鸣声盖过了机房里所有人的说话声。
嗡嗡嗡的,震得人脑仁都在发颤,机架上的指示灯红得刺眼,一片一片的红色。
像濒死生物最后的喘息,数据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服务器的承载上限。
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那哀鸣声透过监控系统传出来,吱吱嘎嘎的,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全帝国各地的网络工程师、运维人员、技术岗员工。
不管是正在家里抱着老婆孩子睡觉,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梦里还在吃着火锅唱着歌。
还是在酒吧喝得晕乎乎,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酒,眼神都迷离了。
或是刚点完夜宵准备开炫,筷子都拿起来了,热气腾腾的炒面刚送到嘴边。
下一秒全都被紧急呼叫拽回工位。
个人终端里的警报声尖锐得像防空警报,嘟嘟嘟地响个不停,震得大腿都在发麻。
工作群里的@全员消息刷得像机枪扫射,一条接一条,屏幕都来不及灭。
定位权限被强制开启,直接锁定了他们的实时位置,连找借口请假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刚在群里打了一句“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消息还没发出去,领导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三十分钟内不到岗,你自己看着办”。
他们一边顶着黑眼圈,那黑眼圈浓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眼皮都抬不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残影,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成一片。
跟下暴雨似的,疯狂敲代码重启节点、分流数据、扩容带宽,一边在心里疯狂骂娘。
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些大半夜不睡觉、抱着终端死磕直播的吃瓜群众挨个敲一顿。
用鞋底子抽,用键盘拍,用网线勒,怎么解气怎么来。
这帮人是不是真的闲出毛病了?
大半夜不睡觉不休息,非要挤在同一个直播间里,把服务器都给干瘫痪了,这不是纯纯折磨打工人吗?
有个运维小哥刚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夜宵,是一份加辣加肠的炒河粉。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那口河粉还挂在嘴边,辣味还在舌尖上窜,就被紧急电话拽回了公司。
“尼玛,老子还没吃饭啊!”
坐在工位上一边敲代码,一边看着屏幕上飙升的在线人数,那数字跳得跟秒表似的。
嘴里的面条都凉了,黏糊糊地贴在舌头上,一股子油腻味,心里的火气却烧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个女工程师,刚给哄睡的孩子盖好被子,孩子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回来再陪着你。”
她轻轻地掰开,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看一下自家刚脱的衣服,正准备快活的男人:“老娘要干活了,你用你自己的右手自己处理。”
“啊?”男生一头问号“老婆,啥情况?”
女人完全没有搭理自家男的踩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拖鞋啪嗒啪嗒拍在水泥地上。
脚底板被凉地硌得生疼,一路狂奔到公司,手指冻得通红,指关节都泛白了。
却依旧在键盘上飞速操作,指甲盖都敲得发白了,生怕晚一秒服务器就彻底报废。
骂归骂,牢骚归牢骚,手里的活一点都不敢停。
那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开的直播啊!
全帝国上下谁敢不放在心上?
虽说帝国不至于因为你没看直播就扣上不忠诚的帽子拖出去枪毙。
但换个角度想——这可是全帝国权力最顶端、站在整个文明金字塔尖上的终极人物的公开讲话。
别说普通公民了,就算是各个文明的高层、掌权者,哪个不是端端正正坐在屏幕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的人背挺得笔直,像根标枪似的戳在椅子上。
有的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的办公桌上摆满了记录用的终端和纸笔,纸笔摆得整整齐齐,笔帽都提前拔好了。
有的甚至专门开启了最高清的全息投影,那投影仪嗡嗡地响着,把皇帝的影像投射在半空中。
连衣服上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生怕错过皇帝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
谁不想听听最高领导人到底要说什么?
万一藏着什么惊天大瓜、重磅政策、或是针对全帝国的重要决定。
明天一早整个单位、整个星球、整个文明都在聊,茶水间里、食堂里、班车上,到处都在议论。
自己要是一问三不知,连话都搭不上,那可真的尴尬到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一座帝国行宫。
更别说那些在官场混迹的人,更是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从里面抠出一点关乎自己命运的蛛丝马迹,一个字都不敢漏,漏了一个字都觉得错过了几个亿。
皇帝的这场直播讲话,满打满算也就短短三分钟,可全帝国实时收视率直接干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说出来都吓人,这是什么概念?
基本上只要是活着的、有信号的、手里有终端能看直播的帝国公民。
上到几百岁的耄耋老人,满脸褶子堆在一起,老花镜挂在鼻梁上。
颤颤巍巍地凑在终端屏幕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喘气声盖过了皇帝的声音。
下到刚学会用终端的小娃娃,手指头还胖乎乎的,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被父母抱在怀里。
看着屏幕上威严的皇帝,那皇帝的脸冷得像刀削出来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父母的衣角。
指甲都掐进布料里了,连哭闹都忘了,小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剩下那可怜的百分之零点零三没看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三类人:
第一类是彻底没了生命体征的死人,想看看不了,这种应该是刚死还没注销身份。
他们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皮肤发青,身体僵硬,盖着白布,或是漂浮在星际公墓的真空舱中。
身体蜷缩着,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再也感受不到帝国的任何风雨。
终端的屏幕在黑漆漆的棺材里暗着,再也没有亮起来的机会。
第二类是被扔在全帝国最偏远、最荒芜、连基础信号都覆盖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挖矿、搞勘探、做底层劳作的苦工。
毕竟占星球地质勘探的鸟不拉屎也很合理吧?
远看逃荒,近看要饭,走近一看,地质勘探。
那种地方别说是看皇帝直播了,连一条基础文字消息都发不出去,是真·与世隔绝的偏远地区。
他们有的在深达数千米的矿坑下,头顶是几千米厚的岩层,空气闷热潮湿。
汗水混着矿灰顺着脸颊往下淌,挥舞着合金矿镐挖掘着珍稀矿石,矿镐砸在岩壁上,火星子四溅。
震得虎口发麻,身边只有矿灯的微弱光芒和钻机的轰鸣声,轰隆隆的,震得耳朵里嗡嗡响。
有的在冰封的星球表面,穿着笨重的防护服,操作着笨重的勘探机甲,机甲嘎吱嘎吱地响着。
液压杆一伸一缩,抵御着零下百摄氏度的严寒,呼出的气在面罩上结成了冰碴子。
连终端都被冻得无法开机,屏幕上一片漆黑,按开机键都没反应。
“艹!怎么又冻废了?这玩意算不算报销?”
第三类则是离谱到极致的社恐重症患者,别说点开皇帝直播了。
就连跟陌生人多说两句话都能浑身冒汗,手心湿漉漉的,心跳加速,脸涨得通红。
这种人是打死都不敢点开这种全网沸腾的公开直播的。
他们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不留,连终端的提示音都不敢听。
把终端塞到枕头底下,再用枕头压住,生怕被外界的喧嚣波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除了这三类,极个别的真的跟个老黑奴似的干活的没空抬头,全帝国上下,真的是一个不落,全都盯着屏幕。
而所有人在看完直播、听完皇帝那番不带半点温度的话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这次皇帝陛下,是真他妈气炸了,气到骨子里的那种。
那股冰冷的怒意,透过屏幕,像星际寒流一样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全身,让他们从头顶凉到脚底。
汗毛都竖起来了,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寒,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后背,再流到脚跟。
上一次皇帝全球直播当众弄死人,还是好几年前皇帝遭遇刺杀那一回。
那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文明、任何一个政体里,都是足以颠覆秩序的超级炸裂事件。
就算是那些共和制、民主制的国家,自家总统被刺杀都是全国级、全文明级的超级大地震。
举国上下哀悼,议会吵成一团,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更别说对于眼前这个高度集权、以皇帝为绝对核心的独裁帝国而言了。
那一次的刺杀事件,甚至惊动了周边的星际文明,不少敌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
外交官们搓着手,等着看好戏,想看看帝国会因此陷入混乱。
边境上的一些小势力甚至开始蠢蠢欲动,试探性地往帝国疆域里伸爪子。
刺杀皇帝,等同于向整个帝国宣战,等同于颠覆所有秩序。
等同于把无尽公民的性命踩在脚下,一脚一脚地碾。
那一次,皇帝没有交给法庭,没有交给执法机构,而是亲手处刑了那个刺客。
就他一个人,亲自动手,一片一片的凌迟,硬生生剁了整整好几天。
刀刃薄如蝉翼,每一次切割都能精准地避开要害,刀尖划过皮肤的声音细碎又清晰。
让刺客保持着清醒,那刺客的惨叫声在人家公共场合里回荡了几天几夜,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割下来的血肉就堆积脚底下,容器是透明的,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东西越堆越高。
最后堆成了一座实打实的小山,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冷,成了全帝国上下永远不敢触碰的恐怖记忆,提起来就有人打哆嗦。
有当时在场的护卫回忆,那几天里,宫殿的走廊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黏在喉咙上,怎么也散不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走路都觉得身上沉甸甸的。
所有人都以为,那已经是皇帝怒火的顶峰了。
可这次呢?
这次死的只不过是一个狼人,一个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专门做地下交易的中间人。
那狼人身材高大,胳膊上长着银灰色的毛,毛茸茸的,指甲又尖又长,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细缝。
按照帝国明文法律,这货干的那些破事,什么牵线搭桥、隐瞒信息、私下交易。
就算全部查实、从重处罚,最多也就判一年三个月的监禁,连重型监狱都不用进。
属于罪不至死的小角色。
这个狼人有着典型的狼族特征,但主要是亚人,狼耳狼尾,身上几乎无毛。
瞳孔是琥珀色的,平时靠着自己种族的敏捷和嗅觉。
在各个星球之间穿梭,自己的区域内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闻着金钱的味道就能找到买家卖家。
但全帝国有点脑子的人都看明白了——
皇帝根本不是在杀这个狼人,他是在杀鸡儆猴。
这只倒霉透顶的狼,完完全全成了那只被拎出来儆猴的鸡,脖子被掐断的时候。
眼睛还瞪得圆圆的,舌头伸出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皇帝冰冷的侧脸。
鸡已经彻底杀完了,血流干了,气绝了,接下来,就轮到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安全的猴子们了。
他们藏在各个星球的高层,躲在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名贵的酒和雪茄。
躲在地下势力的巢穴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烟草的味道。
以为自己的关系网坚不可摧,朋友的朋友认识谁谁谁,钱能通神。
却不知道,皇帝的这一击,已经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像一拳砸在玻璃上。
裂纹从中心炸开,密密麻麻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洛德安安静静地站在庄园装修奢华到浮夸的客厅中央。
脚下踩着的是进口的手工编织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的水晶吊灯挂着几百颗水晶珠子,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照在狼人扭曲的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连尸体嘴角流出来的血都被照得一闪一闪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那股铁锈一样的味道,混合着庄园里昂贵的香氛。
香氛是那种甜腻腻的花香味,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他就这么沉默地站了足足十秒,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那具已经血肉模糊、彻底没了气息的狼人尸体上。
尸体侧躺着,一只胳膊压在身下,另一只胳膊伸出来,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厌恶的皱眉。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毫无意义的垃圾,眼神里空荡荡的。
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什么情绪都压在底下。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缓缓展开,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掐住狼人脖子时,那种骨骼碎裂的触感。
那种咔嚓一下碎掉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再传到胳膊肘。
几秒之后,他连眼神都没再多给一下,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步朝着庄园外走去。
靴子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脚步平稳得像是刚散完步回家,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回行宫。”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亲手结束一条生命的人不是他,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海伦一言不发地紧紧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姿态恭敬。
黑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板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快速收回,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眉毛都没动一下。
周围那些隶属于皇帝的使徒们则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连一点脚步声、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前一秒还站在角落里。
后一秒就只剩下空气了。
他们有的化作一道残影,融入黑暗,像墨水滴进墨汁里。
有的启动了个人跃迁装置,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人就没了。
只剩下庄园里那群被包养、用来寻欢作乐的女人们,还全都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一个个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和不知所措。
嘴唇发白,瞳孔放大,大脑彻底宕机,半天都回不过神,有的人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们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声音细碎又密集,像冬天里打寒颤,有的女人吓得眼泪直流。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憋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来得太快,太猛烈,让她们根本无法接受。
前一秒还在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后一秒皇帝就站在面前,掐着一个包养自己的金主的脖子,咔嚓一声,人就没了。
就这么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地跪了好一会儿,膝盖都跪麻了。
小腿失去知觉,直到彻底确认皇帝、使徒、海伦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庄园的大门也缓缓关闭,厚重的木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才终于有人吓得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按在地毯上。
指头还在抖,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跑……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人,她们猛地回过神来。
“跑!赶紧跑!”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这群人瞬间化作鸟兽散。
连随身的东西都不敢收拾,包包扔在地上,外套挂在椅背上,首饰摘下来丢在桌上。
谁都不敢弯腰去捡,慌慌张张地朝着庄园各个出口冲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杂乱地响起。
哒哒哒哒的,像一群受惊的兔子,生怕慢一步就被牵连进来。
有人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揉一揉膝盖的时间都没有。
立刻爬起来继续跑,鞋跟都跑断了一只,一瘸一拐地往前冲。
她们心里门儿清,自己只不过是被人包养的角色。
穿着漂亮裙子,涂着口红,陪人吃饭喝酒,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重犯。
没有杀人放火,没有贩卖人口,按照帝国法律,就算真的被执法队抓起来。
最多也就定一个多人淫秽的罪名,拘留所里待上一周就能出来,每天还有三顿饭,根本不算大事。
她们只是这场闹剧里的旁观者,站在边上看了一场戏,可她们太清楚皇帝的手段了。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宁可错杀三千,不让一个漏网,留在这儿,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万一皇帝回头一想,觉得她们碍眼了呢?
皇帝从头到尾都没发话要抓她们,那就意味着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不用担责,不用受罚。
那还愣着干什么?
跑就完了,跑得越远越好,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安全。
她们恨不得立刻飞出这个星球,飞到帝国的边缘,再也不回来。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个名字,重新开始。
三十分钟后,洛德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自己专属的皇家行宫。
这座行宫占地极广,坐落在星球的核心赤道心环核心区域,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
防空炮塔林立,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排排钢铁森林,能量护盾发生器时刻处于开启状态,嗡嗡地低鸣着。
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靠近,都会被瞬间击落,连渣都不剩。
天上漂浮着大量军舰。
行宫的装修反正一直都属于是钢铁风——字面意思。
处处透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冷硬与庄重,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板,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每一处设计都以皇帝的舒适与安全为第一准则,连门把手都是防弹的。
走廊两旁矗立着巨大的合金立柱,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上面刻着帝国历次战争的文字以及浮雕。
战舰、士兵、爆炸、冲锋,记录着帝国的荣耀与铁血,手指摸上去能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径直走到行宫最核心的书房,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舒适、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座椅上。
屁股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几个椅子基本上都轮换着,反正皇帝基本上24小时有20个小时坐在上面。
这张座椅是用珍稀的星核木打造而成,一种生长在恒星轨道的太空植物,耐热性简直恐怖。
木头是深紫色的,纹路像星云一样,表面覆盖着柔软的异兽皮毛,毛茸茸的,
摸上去像在摸云朵,椅背高耸,比他的头顶还高出一截,上面镶嵌着细小的能量宝石,指甲盖大小。
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能自动调节温度和坐姿,座椅微微发热,缓解着身体的疲惫,腰椎、颈椎都被妥帖地托住。
洛德靠在椅背上,脑袋往后仰,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办公桌。
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原本按照惯例应该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类文件、报告、审批单、申请函、情况说明、请示报告。
红的蓝的黄的文件夹或者是各种终端摞在一起,因为他前段时间休假放松,全都被潘多拉提前整理好。
一股脑全部搬走了,此刻桌面空得让他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军舰飘过的蓝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亮晃晃的。
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显得格外冷清,像一间没人住的空房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地从内侧打开,门轴转得丝滑无比。
门是用特殊的合金打造,表面覆盖着隐形的隔音层,厚厚的一层,就算在里面开炮,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隔壁房间就算在放摇滚乐,这边也安安静静。
潘多拉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金色长裙,面料垂顺得像是流水一样。
没有一点褶皱,剪裁得体,贴着身体曲线,衬得她气质清冷又高贵。
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表情,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金灿长发引人注目。
发梢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边,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优雅,步伐的间距都一样。
大衣衣摆轻轻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在水面上漂一样。
但当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洛德脸上时,眼神还是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几乎察觉不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压着的戾气与疲惫。那戾气如同蛰伏的猛兽。
蜷缩在眼底最深处,瞳孔微微收缩,随时准备扑出来。
而那疲惫,却像一层薄霜,覆盖在他的眼底,眼皮微微耷拉着。
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像平时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帝,像个熬了大夜的普通人。
“发生什么事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担忧,没有好奇。
只是单纯地陈述式询问,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她的声音像清泉一样,凉凉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像冬天里的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
洛德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自己这位一直帮他打理帝国事务、最信任的姐姐,沉默了短短几秒。
他看着潘多拉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湛蓝如海却如同深渊,永远都能保持冷静。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波澜不惊。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修饰。
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无意间撞见有人说地下交易的黑话,那几个词钻进耳朵里,像针扎了一下。
到悄悄混进这座私人庄园,压低了帽檐,侧着身子从后门溜进去。
到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聚会场所,而是一个藏在暗处的高级非法会所,灯光暧昧,烟雾缭绕,人影绰绰。
再到看见那盘令人作呕的智慧物种脑子,摆在白色的瓷盘里,上面还点缀着几片香菜,旁边放着一小碟蘸料。
最后到自己亲手掐死那个不知死活的狼人中间人,手指掐进脖子里的触感,骨头咔咔响的声音。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完完整整,连狼人死之前喉咙里发出的那声呜咽都没落下。
说完之后,他直直地看着潘多拉,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姐,这种事情,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嘴唇微微抿着,又带着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潘多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与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闪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如果知道的话,”洛德没有等她回应,继续平静地往下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潘多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波澜,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比起帝国内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规模黑暗、小范围的龌龊勾当。
与整个帝国正面抗衡、时刻威胁着所有文明生存的虫群,才是真正需要倾尽所有力量应对的重点。”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只是在冷冰冰地陈述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每个字都像从打印机里打出来的。
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关于虫群的报告,屏幕亮起来。
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星图,虫群的繁殖速度曲线像一根垂直向上的直线。
进攻路线用红色箭头标出来,密密麻麻地指向帝国的疆域,破坏力的数据一排一排的。
触目惊心,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是长廊会战时的各种局势图。
“不可取小局而废大局,不能因为这些边角料的烂事,耽误了对抗虫群、守护帝国根基的正事。
就算是如今,依旧拥有大量的虫族残余。”
潘多拉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虫群图像,那些图像在指尖下滑动,一只只虫子的特写照片,甲壳上泛着油光,獠牙上滴着黏液。
“你也知道,当年的虫群到底泛滥到什么地步了,最近的时候,足以长驱直入。”
洛德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皮沉沉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从鼻腔进入,凉飕飕的,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的气一点点放空。
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连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
因为他太了解潘多拉了,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利弊。
这种以帝国整体存亡为第一优先级的判断,才是潘多拉会说出来的话。
才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永远理性,永远冷静,永远分得清主次。
潘多拉从帝国建立之初,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打理内政,规划战略,调配资源。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帝国的存续,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半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潘多拉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精力、所有人力、所有物力。
全都放在处理这些灰色地带的破事上,派使徒去盯梢,派情报人员去卧底,派执法队去抓人。
也许的确能救下几千人、几万人,能清理掉一批藏在暗处的蛀虫,能把那些非法会所一锅端了。
但是然后呢?
一旦放松了对虫群的防御与对抗,防线上的士兵少了一批支援。
战舰少了一批弹药,防御平台的能量核心少了一批维护人员,帝国防线一旦出现缺口。
最后覆灭的会是整个帝国,死去的人会是以亿、以十亿、以百亿为单位的。
尸横遍野,星球破碎,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虫群的吞噬能力超乎想象,它们所过之处,星球被啃食殆尽,地壳被挖穿。
大气层被污染成毒雾,海洋被吸干,所有的生命都会被转化为虫群的养分。
变成下一批虫子的胚胎,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不是不把普通公民的性命当命看,不是冷血无情,不是铁石心肠。
但他身为整个帝国的最高决策者,身为站在权力最顶端的皇帝,肩膀上的担子有千斤重。
他不能做那种既想当好人又想揽权力、既想顾及小情又想稳住大局的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事。
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皇帝的本质就是抉择,他不是神,不可能让每一个人感到幸福。
他必须权衡,必须取舍。
必须以最大多数人的生存、以帝国的存续为第一准则。
哪怕这意味着要暂时闭上眼睛,暂时捂住耳朵,暂时对那些龌龊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从他坐上这把椅子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这样走。
“我知道了,现在可以管了吗?”
潘多拉轻轻点了点头。
洛德听到这里,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眉头展开,嘴唇抿成一条线,随即立刻下达指令:
“那个狼人临死前供出来的所有消息、所有牵扯到的人员和据点。
全部交给海伦去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查到底,查清楚。
还有——”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皮一下子撑开,眼底的疲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杀意,瞳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直守在书房门口、身姿挺拔的海伦,海伦的侧脸被灯光照着,线条硬朗。
海伦立刻挺直了腰板,背脊绷得像一张弓,等待着皇帝的指令,呼吸都放轻了。
“海伦,帮我下个命令。”
海伦立刻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站姿标准。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语气恭敬无比:“陛下请讲。”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绝对的服从,没有一丝犹豫。
“从一分钟后开始,全帝国范围内,全面禁止民间拥有任何捕杀智慧物种、食用智慧物种的行为。
不管是主动参与、被动接受,还是从中牵线搭桥,只要沾边,一律严惩。
我现在要的不是草案,是立刻执行。”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冰冷与决绝。
像冰层下面的暗流,让人听了心里止不住地发寒,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指节砸在木头上的声音又脆又闷,强调着这条命令的重要性。
“吃者,与杀人同罪,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任何从轻处理的余地。
没有减刑,没有假释,没有缓刑。”
“之前那些年、那些文明里发生过的罪孽,帝国疆域太广、文明太多。
管不了,也没法一一清算,几年前的事,几万光年外的事,翻不了那么久的账,就当翻篇了。
但现在,政策下来了,规矩立住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
谁敢再碰这条线,谁敢再试图凿坏帝国的底线,杀,无赦。”
洛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海伦的心上,也砸在书房的空气里,空气都在震动。
海伦听完,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没有任何犹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陛下。”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终端,开始记录这条命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思维跳动并入网络,大量的新的法规一行一行的字跳出来。
她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质疑皇帝的命令。
皇帝下达的指令,那就直接执行,毫不犹豫,哪怕让她去炸月亮,她也会立刻去按按钮。
哪怕对帝国有影响,该做一样做。
判断对错、分析利弊是情报官、决策者的事。
她只需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就够了,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信仰。
更何况潘多拉殿下就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就意味着这条命令完全没问题,可以直接推行,不需要再讨论,不需要再修改。
潘多拉的目光扫过海伦的终端,微微点了点头,下巴轻轻点了两下,表示认可。
“还有,”洛德没有停顿,继续下达指令,语速加快了一点,语气愈发冰冷,像冬天的风。
“今天那个狼人供出来的那么多消息、那么多牵扯人员、那么多藏在暗处的勾结链条。
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连根拔起,一个都别放过,从最底下的小喽啰到最上面的保护伞,一个一个揪出来。”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吱的一声。
缓步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萤火虫一样,红的黄的白的,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寒意。
窗外的夜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枯叶在地上打着旋,拍打在窗户上。
发出啪啪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
“帝国从来没有灭九族的习惯,没有连坐无辜的规矩。
向来只惩首恶,不扰旁人,罪不及妻儿,祸不及家人。
但是帝国有专门对付盘根错节、官官相护的规矩,有杀尽盘虬的习惯,一根一根地拔,一条一条地抽。”
“官官相护是吧?抱团取暖是吧?利用权力互相包庇、形成利益盘虬是吧?
你护我,我护你,你帮我批条子,我帮你盖公章?星际版的公章……”
他猛地转过身,衣摆甩出一个弧度,目光冰冷如刀,直直地扫过面前的两人。
从潘多拉脸上扫到海伦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一天之后,所有没有主动去自首的,或者没有给自己体面、选择自行了断的。
剩下那些死硬到底、心存侥幸的人,觉得使徒找不到他们,觉得能躲过去的人。
他们本身应该拥有的所有财富、资产、权力,全部收归国有,,。
一分都不留,房子收走,车子收走,账户冻结,股票清零。”
“那些不愿意接受帝国给的体面、非要硬扛到底的,给我杀。
一个不剩,全部清理干净,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个种。”
“帝国现在藏在暗处的蛀虫、虫子太多了。
多到已经开始啃食帝国的根基,木头都被蛀空了,手指一戳就是一个洞。
必须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把这些烂肉全部挖掉,把腐肉剜干净,哪怕挖出血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牙关咬紧,仿佛要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嚼碎了咽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像山压下来一样:
“还有行宫上面那面的监控、直播设备,你等一下帮忙调试一下,我这边现有的监控设施稍微剪辑一下。
调整好角度,把光线调好,滤镜选好,等下帮我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完整拍下来。
直接发到帝国的官方网站上,置顶,加粗,标红,好好做一轮宣传。”
“这么多年,我老是不主动露脸,不公开表态,不发话,不骂人,这帮人还真把我当成好欺负的傻子了?”
洛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丝冷笑,他早就该清理这些蛀虫了,忍了太久了。
洛德回到行宫的时候,就已经重新换上了帝国专属的皇家服装。
一身笔挺冷硬的黑色军袍,内搭黑色长衬,面料紧致,线条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十足,肩膀宽宽的,腰身收得紧紧的。
军袍的面料是用特殊的防弹纤维制成,摸上去又滑又韧,指甲掐不进去。
能抵御大部分轻武器的攻击,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隐形的能量护盾,微微泛着蓝光。
帝国成立至今短短几年,正式的国徽还没有最终敲定。
设计稿送上来几十版,都被打回去重做了。
所以他的军袍上,左肩佩戴的是不屈二军的徽章,右肩则是裁决一军的徽章。
两枚徽章都是用特殊的星陨金属打造,沉甸甸的,在书房的灯光下泛着冷硬、肃杀的光泽,金属的反光冷冷的。
不屈二军的军徽是裁决穿星,裁决一军的军徽则是虚空裁决。
咱也不知道为啥,虚空军团用的是巅峰帝国的国徽,但是管他呢。
没过多久,海伦就快速调试好了设备。
她带来了一套帝国最先进的高清直播设备,摄像头采用了超广视角的星眸镜头。
镜片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捕捉到皇帝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连睫毛都能数清楚。
滤镜则是专门定制的“帝威”滤镜,参数调了无数次,能最大程度地凸显皇帝的威严与气势。
让脸色看起来更冷硬,眼神看起来更深邃。
她选了一个气场最足、最能凸显皇帝威严的超级霸道滤镜,测试了几次,调整好最佳拍摄视角。
对着洛德比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手指竖起来,点了两下。
洛德稳稳地站在镜头前,黑色军袍的衣摆自然垂落,左肩不屈二军、右肩裁决一军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冷硬又威严,金属边角反射着光。
他的身姿挺拔,像一棵屹立在星际中的苍松,背脊笔直,肩膀展开。
目光如炬,直视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
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没有准备任何稿子,桌上干干净净。
没有放置任何提词器,就那样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中气十足。
通过直播设备,传遍了整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终端上,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好,我是帝国的皇帝:洛德·海茵,自我介绍,我觉得应该没有必要了,各位都能在网上找到我的资料,直接说正题了——”
洛德是停顿片刻,闭上眼,再次睁开,瞬间坚韧的眼神变成了如同猎手一般,饱含着残暴的眼神。
那是劣势者或者是上位者本能的蔑视。
“我不管你是帝国的合法公民,还是其他附属文明、合作文明的居民。
哪怕你是其他文明的总统、议长、或是任何所谓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只要站在帝国的规则之下,就必须遵守我接下来的话。”
“只要过了我下面说的这些线——”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念出一条条底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头里:
“阳奉阴违,欺上瞒下。”
“死刑。”
“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
“死刑。”
“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死刑。”
“包庇罪犯,妨碍司法公正。”
“死刑。”
“泄露国家机密,出卖帝国利益。”
“死刑。”
“在执法过程中徇私枉法,故意放纵罪犯。”
“死刑。”
“利用职务便利,强迫他人提供不当服务。”
“死刑。”
“在招投标中暗箱操作,中饱私囊。”
“死刑。”
“克扣下属工资福利,将他人血汗据为己有。”
“死刑。”
“在救灾款项上动手脚,发灾难财。”
“死刑。”
“在工程建设中偷工减料,造成安全隐患,威胁他人生命。”
“死刑。”
“在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上下其手,吃人血馒头。”
“死刑。”
“在司法审判中收受贿赂,颠倒黑白。”
“死刑。”
“在人事任命上任人唯亲,卖官鬻爵。”
“死刑。”
“在资源分配上优亲厚友,损公肥私。”
“死刑。”
…………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嘴唇的开合幅度都不大。
每一个“死刑”都像一把沉甸甸的铁锤,一下一下狠狠砸在空气里。
砸在所有正在观看直播、观看视频的人心口上,砸得人喘不过气,胸口发闷,浑身发冷。
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直播的弹幕区瞬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发弹幕,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
没有人敢打字,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死刑”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以上这些,只要过了线,不管是帝国的官员,还是其他文明的官员——
哪怕你是其他文明的总统一职,一样直接处决,没有任何特例,没有任何豁免权,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他稍稍停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所有人留下消化的时间。
压迫感却只增不减,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镜头,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仿佛在巡视着整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