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上学的路子彻底断绝,再无半分转机。
当秦淮茹失魂落魄地从何锋家门口走回来,踏进冷清压抑的贾家小屋时,积攒多日的焦虑、委屈与怒火终于彻底压不住了。她站在屋门口,看着屋内乱糟糟的景象,胸腔里堵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觉得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为了棒梗上学这件事,她低声下气四处求人,给闫埠贵赔笑脸、送好处,放下所有身段哀求何锋,耗尽了人情、花光了积蓄,到头来依旧落得一场空。
闫埠贵记恨在心、步步针对,铁了心要毁了棒梗的前程;何锋态度坚决、公事公办,半点情面不肯通融;院里街坊大多冷眼旁观,甚至有人背地里看笑话、说风凉话。
好好的孩子,好好的读书前程,就因为院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恩怨纷争,硬生生被彻底断送。
秦淮茹心里又气又痛,整个人濒临崩溃。可即便怒火焚心,她也清楚自己无力抗衡闫埠贵,更撼动不了何锋的决定,那些真正害了棒梗的人,她一个也招惹不起。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转头看向自己乱糟糟的家。
如今贾家人口拥挤不堪,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家里只有秦淮茹一人有正式工作,靠着工厂每月微薄的工资,艰难养活一大家子人。贾张氏赋闲在家,往日蛮横霸道,如今虽收敛了性子,却也只能干点零碎家务,帮不上什么大忙;棒梗失学在家,整日无所事事;还有贾东旭的小姨,常年寄居在贾家,吃穿用度全靠秦淮茹支撑。
本来家里日子勉强能够周转,可现在棒梗没学上,整日在家吃饭,家里凭空多了一张闲嘴,再加上寄居的小姨,一家人开销暴涨,本就拮据的日子瞬间雪上加霜。
秦淮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既然外部的难处她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从家里内部节流减负。这一大家子闲人挤在屋里白吃白喝,是压垮她的最大负担。
她心里瞬间打定主意,必须撵走一个人!
要么是回乡后安分度日的贾张氏,要么是常年寄居贾家、白吃白住的贾东旭小姨。只有送走一个闲人,才能减轻家里的开支,让紧绷的日子稍微喘口气。
此刻的秦淮茹,满心怨气,眼神冰冷,已然下定了决心,谁也拦不住她。
中院这边,身为一大爷的易中海,心里同样憋着一股火气,整日郁郁不乐。
这些日子四合院风波不断,闫埠贵错失主任职位、贾家棒梗失学,邻里矛盾彻底摆上台面,院里秩序大乱,他这个一大爷颜面尽失,却偏偏束手无策、无力调和。
最让他头疼棘手的,就是寄居在贾家的贾东旭小姨。
外人不知其中隐秘,易中海心里却一清二楚。这位小姨自打住进四合院,就一直暗中盯着他,屡次三番有意无意找他麻烦,话里话外敲打威胁,拿捏着他心底最大的把柄。
当年他为了养老算计贾家、偏心照顾傻柱、私下挪用院里福利、处处偏袒贾家的诸多隐秘旧事,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平日里对方尚且时不时出言刁难、借机拿捏,若是真把人逼急了,对方绝对会不顾一切,将他这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全抖搂出来。
一旦事情败露,他数十年积攒的威望、一大爷的职位、半生的脸面,将会彻底毁于一旦,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名声和自己在院里的权威。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和体面,他只能处处忍让,一直迁就纵容这位小姨的所作所为,半点不敢得罪。
可如今贾家局势动荡,秦淮茹满心怨气,执意要撵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满心焦灼,再也坐不住了。
思虑再三,易中海终究还是主动找到了后院的秦淮茹,打算提前沟通、化解这场风波。
午后的后院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闭门歇晌,只有零星的风声穿过院墙。
易中海脚步沉稳,走到正在收拾家务的秦淮茹身前,神色凝重地开口:“秦淮茹,你先停一停,我有件事要跟你好好说说。”
连日操劳加上满心郁结,秦淮茹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听见易中海的声音,她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她先入为主,以为易中海是为了棒梗上学送礼花钱的事而来。此前为了疏通关系,她拿了一笔钱送给闫埠贵,虽然后续闫埠贵把钱退了回来,可家里为了来回打点、求人办事,早已花光了积蓄,掏空了家底,日子穷得叮当响。
秦淮茹以为易中海是来讨要之前借给她的二十块钱,连忙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局促:“易大爷,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也清楚我们家现在的难处,为了棒梗上学的事,我四处求人、花钱打点,家里早就一分余钱都没有了。之前您接济我的那二十块,我记在心里,算是您借给我的,等我以后手头宽裕了,一定一分不少还给您。”
看着秦淮茹满脸窘迫、急于还钱的模样,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会错了意。
他确实还记得当初接济贾家的二十块钱,可跟眼下的麻烦相比,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他无心纠结钱财小事,轻轻摆了摆手,直接挑明来意:“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钱的事。钱的事不急,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要说的,是东旭小姨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淮茹眼底精光一闪,瞬间彻底明白了。
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贾东旭的小姨这段日子频繁找易中海,私下不知跟易中海说了多少话、拿捏了多少把柄。秦淮茹心里早就心知肚明。
她清楚,这位小姨走投无路之下,定然是彻底找到了易中海,用那些陈年隐秘旧事作为要挟。若是易中海不肯出面保她、帮她留在贾家,她就鱼死网破,把易中海所有的猫腻全部公之于众。
易中海一生爱惜羽毛、最重脸面,最怕身败名裂。在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之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妥协退让,亲自来找自己求情。
想通其中所有关节,秦淮茹心底泛起一抹冷笑。
如今贾家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贾张氏年迈无力,家里无人能制衡她。手握主动权的她,根本无需再像从前一样处处忍让、看人脸色。
她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易中海,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易大爷,我心里都清楚,肯定是小姨找过您了。但是这话我还是得跟您说明白。现在我婆婆贾张氏已经从乡下回来了,家里有她搭把手忙活,再也不需要外人帮忙干活。于情于理,我都该让小姨回乡下老家去了。”
说到这里,秦淮茹语气加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气,直白道出家里的窘迫处境:“易大爷,您摸着良心说说我家的日子好过吗?全家上下,老的老、小的小,还有闲人白吃白住,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挣工资养家!现在棒梗没学上,天天在家多吃多喝,家里开销越来越大,我实在撑不住了!多一个人,我就多一份负担,我真的扛不动了!”
秦淮茹话说得直白通透,潜台词更是一目了然,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让贾东旭的小姨继续留在贾家白吃白住、安安稳稳度日,并非不行。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么易中海自掏腰包,补贴贾家的家用,填补多出来的开销;要么易中海动用自己的人脉和权力,再努一把力,重新帮棒梗争取到上学的名额,或是给棒梗安排一份体面安稳的正经工作。
她没有把条件明说,可话里话外的逼迫意味十足。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精于人情世故,心思通透至极,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他瞬间读懂了秦淮茹的算计和要挟,心中又气又无奈,却偏偏无可奈何。他只能压下心头的郁结,耐着性子劝解:“秦淮茹,话不能这么说。你婆婆刚回来,身子骨还没完全养好,干活终究不利索。这些年,全靠你小姨帮你搭把手,照看棒梗、收拾家务、照看东旭,替你分担了不少压力。你要是现在把她撵走,往后家里里外外所有活计、老小所有人,都得靠你一个人扛,你只会更累,何苦呢?”
面对易中海的劝说,秦淮茹直接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坦然与笃定,语气不容置喙:“易大爷,您是不了解现在的情况。我婆婆这次从乡下回来,性子收敛了太多,再也不惹事不蛮横了,家里的脏活累活、煮饭扫地,样样都抢着干,比我小姨勤快多了。有我婆婆在家搭手,就算小姨走了,家里的活计也完全没问题,根本不用我操心。”
这番话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瞬间没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