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安伸出手掌,对着窗内轻轻勾了勾手指,“嘬嘬嘬,你过来呀”。
那道黑影又被激怒,猛地往前一蹿,狠狠扑到破碎的窗沿边,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又沙哑的大吼,两只扭曲的手掌疯狂拍打着残存的窗框,木板与碎玻璃被拍得哐哐作响,尘土簌簌往下落。
可即便怒火翻涌,她的手掌却死死停在窗框内侧,不敢将手探出窗外半步。
玖安看着她这模样,淡淡嗤笑一声,“你倒是也不傻”。
“想来霍仙姑也十分思念女儿,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玖安说完,直接呼叫系统,“元宝”。
“在在在”,元宝十分积极地跳了出来,它现在可是节后返工的关键时期,一定要时刻在岗。
玖安看着一身黑西装的元宝,笑着说,“把它给我发走”。
“发哪去”,元宝已经拿出了蛇皮袋,准备打包。
“就霍家吧,收件人填霍仙姑”,玖安刚说完,元宝直接从破窗子那边钻了进去,小肥手一挥,禁婆就倒在了地上。
接着,她非常迅速把人塞进了大大的蛇皮袋里,玖安看着忍不住发问,“元宝,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装人装的这么熟练”?
元宝手下动作不停,“你是我头一个宿主,至于熟练可能是以前在我哥那打黑工积攒下来的经验”。
玖安点头,果然是统二代,就是有家族渊源啊。
把霍玲打包好后,元宝调出控制面板,开始填写信息,填写完后自动生成快递信息,然后一阵蓝光闪过,地上的蛇皮袋就不见了。
“好啦,搞定,人已经发走了,诚惠200积分”,元宝说完,就已经自动扣走了积分,“不是我要价高,这都是明码标价的,运输特殊活体都是这个价”。
玖安点点头笑了,“可以”,元宝应该不知道自己一说谎眼睛就往左右看吧,反正积分也不多,就当逗她玩了。
“元宝,开启屏蔽和假象结界”,说完玖安直接踹开窗户,跳了进去,精准地顺着地道找到了那个放着瓷盘的盒子,然后一边走一边安炸药,再出来的时候直接按了开关。
沉闷的爆破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格尔木疗养院的墙体首先被爆破撕开,砖石、锈蚀的钢筋、腐朽的木梁漫天飞溅,碎块像雨点一样砸落,滚滚黑烟裹挟着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荒漠上空缓缓升腾。
底层承重结构被炸药彻底摧毁,整栋斑驳破败的楼房开始向内塌陷。
楼板一层层往下垮塌,墙体撕裂崩裂,窗户尽数炸成齑粉,昔日昏暗的走廊、房间,在爆炸中被撕裂、碾碎,火焰顺着坍塌的缝隙四处蔓延,把残存的木构件、旧档案一并吞入火海。
烟尘翻涌,漫天的灰屑随风四散,不过短短片刻,原本的疗养院,就已经不复存在。
玖安满意地点点头,周身漾开一阵波纹,消失在了原地。
但这场面只有一个观众,从外界看,疗养院依旧是那个疗养院,什么变化都没有。
回到酒店,玖安拿起手机发了个短信,“东西拿到了”。
北京,解雨臣看了短信之后,立马删掉了,既然玖安那边已经得手,那他也该出发了。
“他在做什么”,解雨臣抬起头问道。
解大低下了头,“吃了午饭,坐着看了会书,这会又开始锻炼了”,要说他们家这位大爷,那也是够奇怪的。
进了地下室也没怎么反抗,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那脸肉眼可见的圆了,而且人还自己安排了娱乐活动,看书、看影碟,还不忘锻炼身体,接受能力那叫一个好。
解雨臣嗤笑一声,没心没肺的的人在那里都活的很好。
“我走之后,看好他,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绝不能让他跑了,他要是敢跑,可以出手,留他一口气就行”。
解大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眉头微微蹙起,这,这好吗。
“若是让他跑掉,等我回来,就打断你们的腿”,解雨臣说完,便走了出去。
解大跟在他身后一脸无奈,大爷啊大爷,你最好是老实一点,这样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他们都有好处。
“还有,那几个人盯死了,一旦有异动,先把人扣了”,解雨臣没忘了家里的那几只老鼠。
“家主,您放心吧,解冲他们看着呢”,解大表示,这些小虫子那都在掌握之中。
半个小时后,解雨臣的车离开了解家老宅,他闭着眼睛坐在后面,心里乱糟糟 ,他这次出去,一是要亲眼看看吴三省他们布的棋局,二也是出去透透气,玖安说的对,人不能老闷在屋子里,会出问题的。
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里,气氛安静,解雨臣靠在后座,微微阖着眼,
就在这时,前方驾驶位的司机脸色一变,他双眼瞪大,瞳孔骤缩,浑身的神经绷紧,几乎是本能般狠狠一脚踩死了刹车!
“吱——”,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带出刺耳的轰鸣,车身剧烈顿挫,惯性裹挟着车内的一切,解雨臣身形不受控制地狠狠往前倾倒,他抬手扶住了前面的座椅。
他倏地睁眼,漆黑的眸底瞬间褪去慵懒,覆上一层薄冷的寒意,视线沉沉落向驾驶座的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脸色尴尬又慌张,连忙转头解释,“家主,真不是我的问题”。
他抬手指向前方十字路口,声音急促,“前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车,直接横堵在了路口正中,我要是不紧急刹车,下一秒就撞上去了”。
解雨臣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眸光微微眯起。
这是十字路口,正常车辆都会依次通行,可方才那辆车分特意提速冲出来,横向拦路封堵,是意外,还是故意拦路?
他眼底掠过一丝审慎的暗沉,静静望着前方拦路的白色轿车。
但下一秒,对面车辆的车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鲜活娇俏的身影跳了下来,少女一身干净亮眼的粉色运动套装,长发随意束起,身姿灵动,眉眼明媚,正是霍秀秀。
看清来人的瞬间,解雨臣抬手无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那点紧绷的警惕尽数化作无奈。
真是躲都躲不开,走到哪里,都能被她找到,霍家的人脉还是不可小觑。
霍秀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车窗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节奏轻快,带着几分雀跃。
解雨臣无可奈何,按下按键,车窗缓缓降下。
霍秀秀俯身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嗨,小花哥哥,好巧啊”。
“秀秀,你这是胡闹什么”,解雨臣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在路口突然拦车,多危险,简直胡闹”。
霍秀秀全然不惧他的神色,傲娇地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小花哥哥,谁让你偷偷出发,不肯带我,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这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解雨臣敛了神色,“前路凶险,而且环境恶劣,你一个小姑娘,别跟着我到处乱跑,乖乖回家,真要是出了事,霍奶奶找上门,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彻底惹得霍秀秀不服,她狠狠一跺脚,眼底满是委屈和倔强,“小花哥哥,我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我能好好照顾自己,再说了,奶奶已经答应我让我出去历练了”。
解雨臣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底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盯着她看,“霍奶奶真的答应了”?
霍秀秀眼神瞬间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目光飘向一旁,嘴硬道,“反正就是答应了,你别废话,赶紧打开车门,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秀秀,别胡闹”,解雨臣语气沉了几分,“我此行有要事,不是儿戏”。
“要事怎么了”,霍秀秀立刻反驳,底气十足,“小花哥哥,你忘了,这次线索,我也出了一半的力,这份线索有我的一份功劳,我凭什么不能跟着去”?
这话一出,解雨臣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诚然,此次关键线索能够顺利浮出水面,霍秀秀确实有功,可即便没有霍秀秀的帮忙,以他的能力,耗费些许时日,依旧可以查到真相。
可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眼底满是期待的少女,他一时间竟不好强硬拒绝。
霍秀秀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自己彻底拿捏住了他,嘴角悄悄勾起得意的笑意,满心笃定自己这次一定能顺利跟着解雨臣出发。
广袤的大西北,神秘的地下世界,她,霍秀秀要来征服你们了。
可就在这僵持的关键时刻,对面白色轿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霍小妖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气息不稳,“秀秀小姐,出事了”。
见她慌乱的样子,霍秀秀心头一跳,“怎么了?”
“家里出事了,梅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手机打不通,最后只能联系到我,让我立刻带你回去”,霍小妖压低声音,快步凑到霍秀秀耳边,“事情和那位小姐有关,家主一时气急晕过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打散了霍秀秀所有的计划,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一变,竟然与姑姑有关,那必须不是小事,奶奶还晕倒了,她必须得回去。
她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车内的解雨臣,眼底满是浓浓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跺了跺脚,“知道了,走,立刻回家”。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跑回了车里,霍小妖立马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看着对面车辆迅速驶离的背影,解雨臣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意外。
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响铃不过两秒,对面就接了起来,“家主”。
“去查霍家出了什么事”,说完,解雨臣便挂了电话,哎,真是多事之秋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解雨臣,不敢再犹豫,赶紧发动车子,向着机场去。
而此时,从飞机转飞机,又从飞机倒大巴,最后在摩托车和三蹦子之间选择了稍微舒服一些的三蹦子,一路颠簸着终于到了格尔木疗养院。
“哎,小伙子,醒醒,到地方了”,见吴邪还在睡着,三蹦子司机用力喊了几声。
“啊”,吴邪一下子惊醒,揉着睡的酸疼的脖子,眼睛还有些迷离,“到了吗”?
“到了,快下车吧”,司机继续催促道,生怕这人是钩子,把他引到这偏僻地方来谋财害命的。
“哦”,吴邪下车,伸了个懒腰,“大哥,是这儿吗,怎么这么荒~凉”。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就看到司机师傅已经一溜烟跑了。
“不是,这,你,我他”,吴邪来回转身,有些语无伦次,接着,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自己走上前。
黄色牌子斜斜挂在院墙上,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青海省格尔木疗养院,没错,应该是这”,吴邪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那块牌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木牌竟像阳光下消融的泡沫一样,边缘先泛起一层半透明的虚影,一点点化开、溃散,细碎的光影飘散开,消失了。
吴邪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妈呀,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湮灭像是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先是锈蚀扭曲的大铁门,铁条一根根变得透明,轮廓虚化,接着是院墙,院子里长着的荒草,草叶上一秒还在随风晃动,下一秒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了。
院子里开裂的水泥地面、散落的碎砖,老旧的楼房,从外墙到窗框,从走廊到屋顶,全都开始消融。
“天啊”,吴邪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往前伸出手,试着去握住那道铁门。
他的手掌径直穿了过去,没有任何阻碍,就像穿过一团流动的空气,仿佛那铁栅栏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分钟不到,铁门、院墙、荒草、那几栋房子,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风吹过,只有沙石滚动。
吴邪先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才喃喃出声,“难不成是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