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于高处,手撑着下颚,金发闪着细碎的流光静静垂落,一双金色眼眸犹如日轮映照天穹,俯瞰众生,连天边炽阳在他身上都稍显逊色,气息却平静祥和,无半分威亚,却不禁让人心生臣服。
那张脸,明艳动人,眼尾一滴泪痣更加锦上添花。
“朝朝?”林秀不禁喃喃出声,仅仅片刻就赶紧摇晃了一下头。
眼前的人除了淡薄相似外,充满了独属于神明的神性,绝对不可能。
但...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少女眸光复杂,久久呆愣着抬头,上方眸子浅淡的神明终于有了波动。
“朝朝?”他轻吐出这两个字,笑在嘴角勾起:“倒是个有趣的称呼,颇像你们人族的名字。”
“神主明鉴,人奴不敢。”
砰一下,又磕了一个头。
林秀大脑宕机了一瞬,不明白怎么下意识做这种动作,明明刚才身体控制权还在手里啊!
“人奴?”神明眸光流转,看不出喜怒:“吾不喜欢这个称呼,你刚才那样自我称呼为‘我’便可。”
“太好了!”林秀抬头,迸发惊喜。
“呵呵,倒是个有趣的人族。”神明笑了,这次的笑容直达眼底,熠熠生辉。
美。
林秀看呆了。
眼前的神和朝朝相似,却无端让人感觉沉迷。
神并没有因为她的痴愣而发怒,华光流转,他落于地上走到林秀身前:“想要出沙漠吗?”
“当然想。”林秀想也没想回答,继续在沙漠待下去,怕是要成为沙化的木乃伊,于是急切道:“神明能帮帮我吗?”
说完,立刻皱眉。
因为,身体的控制断断续续的,是她的性子,又离奇符合时代特征。
难不成自己能说的话,是万年前就说过的?
而记忆中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动按照她万年前的性格去运转?
不待多想,神明一愣:“你倒是不怕。”
“怕。”林秀不自觉道:“更想活着。”
无论是万世轮回中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林秀都想活着,生活在神明之下的她,或许也同样吧!
求生盖过了恐惧本能。
难不成这才是当初能从这片一望无垠的沙漠走出的原因?
神明没有说话,像是在仔细思量什么:“万事万物、该是如此。跟随吾,带你离开这里。”
林秀眸中一喜,还没等高兴,脸又变成了苦瓜菜。
丫的也没人告诉她神光一步就能走出十公里啊!
风沙弥漫的漠中,身旁凉飕飕的,又剩下她一个人。
“草(一种植物)、神明了不起嘛!好吧,的确了不起。”一抓头发,她两眼一翻,无力感再次袭来:“人生路漫漫,看来还点靠自己,但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啊!”
“人、你在说吾坏话?”
忽然,平静中夹杂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秀一抬头,表情霎时一变。
最怕在背后说人坏话时,不小心被听到....
“哪有,我这是夸您呢,神通广大、一步千里,不愧是第一神明!”她赶紧找补道,说话间还竖起一根大拇指,八颗白亮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闪耀。
现在的她可没能力,真死在这儿就没啥转世的机会了,人要懂得分清形势!
“呵呵。”
神明瞧着林秀,许是从未听过如此新鲜的话,金色的眸子淬满流光溢彩。
有谱!
林秀眼中一闪,乘胜追击:“第一神明大人,可否带小的走出这沙漠啊,我是小小人族,再继续呆下去,伟大且光辉、漂亮且内涵丰富的神明大人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到时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逗您笑的人。”
少女的语气可怜巴巴,双手交叉抱拳,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人在屋檐下,必须点低头啊!
“好像,有些道理。”神明语气温和,犹如暖阳缓缓:“刚才是吾忘记了,你乃人族,走路不快,这次跟紧我,吾慢些。”
彩虹皮城不欺我!
“嗯嗯嗯,我一定跟紧。”林秀点头如捣蒜。
神明果然放慢了步伐,一路向东南,林秀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同时大脑不时传来胀痛,碎片化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看着前方的神明满是不解。
记忆中的神明都是狂暴的,视人族为牲畜。
前面这个,似乎不一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先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分道扬镳,再去找柳临州。
不过十年后她才能找到柳临州,这十年可怎么过呀.....等她成功从这里出去,不知外界又过了多少年,时间流速是否相同。
连续走了一天,脚越来越痛,林秀抬眸瞧着前方宁静的神明,犹豫片刻才低声开口:“那个...”
“怎么了?”神明回眸。
“我累了。”林秀声音累的低弱,想不起半分委婉说辞:“伟大的第一神明大人,能不能休息会。”
闻言,对方一愣,这才意识到人是需要休息的。
“好。”他答应。
瞬间,林秀身体一泄力,也不管沙砾尘土一下坐在地上,拿出水袋咕噜噜喝水,补充能量。
神明则召出一座月轮,坐于上方,瞧着底下的人。
许久,才沉吟道:“你既知晓吾,为何不称呼吾的名讳?”
每一尊神明给都有自己的名讳,如漠神,名漠,人族称之为漠神;
梦神,名梦,人族称梦神。
林秀傻眼了,她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哪尊神的?也没人告诉她啊!
可面对眼前求生和随时能杀死她的稻草,可不敢说不知道,尴尬的扬起笑容:“神主乃是我心中的第一神明,直称名讳,不够敬意。”
一句话,暴露出她不知他是谁。
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瞅着笑靥如花的少女,明明是瘦小黄通通的样子,眼睛和话却极为漂亮,一点也不怕他。
亿万纪元,生命之神倒是创造出了有趣的小东西呢...
“吾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