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溪流映影。
‘叮铃铃’
屋檐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微风顺着敞开的房屋缓缓流淌进木屋内。
小院干净整洁,绿意点缀,静谧而美好。
花环环绕的篱笆外,大门处时不时有人伸长脖颈张望,掩饰不住地的好奇。
其中两个女人忍不住议论。
昨天新搬过来一户人家,还是用轿子抬过来的呢,一看身份不凡。
听说是一对夫妻,女主人没看到,男主人长的跟画中的仙子似的呢!
“你们说新搬来的是什么人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郎君呢!”
张嫂是村里的大喇叭,住在隔壁,眼巴巴地望着。
她旁边的中年妇人漆嫂子边嗑瓜子边低声道:“我昨天签房契的时候问了一下,出手阔绰,说是从王城里过来的。”
“嘶,怪不得。”张嫂咂舌,也只有王城来的人,才那般金尊玉贵吧!
“可见着他夫人哩?”她继续追问。
漆嫂子一瞥,忍不住羡慕道:“那少爷紧张的很,我没见着人,不过肯定也是玉一般的人。”
想到昨天那仙人一样的男子向他租房子,还那般紧张妻子,想必从各方面都是门当户对的。
“唉!”张嫂一叹,失落俊俏的郎君没了,对这家夫人越加好奇:“日子还长,总会见到的。”
“都是顶顶尊贵的人,怎么可能见我们。”漆嫂子道。
他们这种小村庄,几辈子都可能迎不来一个贵人,甚至还一个弄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可别总在这儿附近转悠,惹了贵人不悦,恐有祸事。”
她提醒爱凑热闹的张嫂。
前段时间她表弟的二侄子的姑妈说,王上在都城一日杀三子,可吓人哩。
“醒得了,醒得了。”张嫂摆摆手。
鼻翼间传来食物香味,太久没有休息这一觉竟睡了一天一夜。
林秀慢慢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桃色的床幔,房屋摆设清新淡雅,绿意浓厚,花团锦簇,沁人心脾。
“云曦、云曦。”她轻声。
话音落下,一阵风掠过,紧接着好闻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
林秀抬眸,瞳孔轻缩忍不住被这一幕美到。
少年身形修长,着一袭素色青衣,长发如绸缎松散半束,一缕发丝于额前垂落。
棉布带束缚住宽大衣袖于腰后露出大片白皙手臂,他的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汤,热气升腾,恍若站在雾气间,端是仙姿玉树,如诗如画,眉眼间却含春水,美的雌雄莫辨,形成一种极致的冲突。
美,却不自觉透露出和记忆中不同的危险,那是时间在他身上刻下的印痕。
“秀姐,你醒了。”
云曦看着林秀,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轻手轻脚将碗放置在旁边,走到床边,动作细致温柔。
他本就长得媚,偏偏硬压着穿着素色,宛如‘良家妇女’却能吸人精气的艳妖。
低头间长发垂下,刚好落在林秀裸露的手臂上,痒痒的。
“你睡得好久。”云曦抬起手拂过她的脸颊:“饿了吗?我给你做了汤。”
说着他一手端汤,一手持着汤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林秀嘴边。
一颦一笑、一动一静,尽显世间真绝色。
林秀一愣,鬼使神差顺着动作,不知不觉间一碗汤见了底。
直到喝完,她才从中抽身。
“还饿吗?我再去盛些。”云曦用布帕缓缓擦拭林秀嘴角的汁水,语气平和。
林秀盯着面前的人摇摇头:“我们现在在哪?”
少年的动作蓦然一顿,随后掩住瞳孔下的云涌,粲然一笑:“其余人被我打发了,然后我带你出了秘境,这是我的家。”
骗人。
明知道对方在骗自己,林秀没有戳穿,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佯装不解继续:“是在合欢宗吗?”
少年握着的碗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微笑回答:“我们现在是在人类王城,要帮我炼制丹药的丹修也在这。”
“秘境那里,没关系吗?”。
“我使了灵器划开空间,他们还在里面,所以不会被找来。”云曦轻声解释。
“嗯。”林秀点点头,没有追问。
心头盘旋未醒来之时对方的呢喃,思绪纷杂拉扯。
云曦说、让她陪陪他.....
而现在秘境也并未打开,她的存在也的确不适合继续留在秘境,胖虫子与她有感应,想来等秘境真的打开时自会来寻她,这儿之前不如待在他身边吧....
她抬头去看云曦,恍若昨日。
“好。”她回应道。
云曦瞳孔闪动,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入心中。
他以为她会有许多问题、以为她会想离开,独独未料到她真的什么都未问。
已经很久了,没有人能让他算错,偏偏又是在她身上。
云曦认真看着这张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容颜,像是要寻到什么痕迹,最终却落在她额头的伤疤处,久久移不开目光。
那个雨夜他代了她,可这世间也唯有她,肯在最落魄的日子里无条件将他拖出泥潭。
大梦一场别经年;似流水、十年间。
“不问什么吗?”他喉咙发干。
“你是云曦,便够了。”林秀手抚上他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
云曦身体一震,像是被人定住,抽干所有力气,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颤抖的手臂,而后猛地将林秀揽入怀中,汲取那抹熟悉。
够了、全部够了。
世人骗我、若你也是来骗我的,此生便也认输了!
两人就这么在村庄暂时安家,不追问过去,不问未来。